如司凜所說的那般,密道的盡頭,是另外一間倉庫。
此刻,倉庫內安靜得彷佛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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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男人低啞虛弱的聲音忽然響起。
「為什麼不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裡,你不是很想替夏星剷除障礙嗎?」
喻顏一怔,眼底浮現出幾分驚喜。
「司夜,你醒了?!」
她連忙將司夜放下,對司夜道:「你再堅持一會,我先給你做止血處理。」
喻顏將自己的外套脫掉,拿出隨身攜帶的防身刀具,將衣服切割成一條一條。
司夜看著她的舉動,淡淡道:「不用白費力氣了,他既然出現,那就絕對不會輕易讓我們離開這裡。」
話音剛落,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又傳來幾聲爆炸聲。
威力之大,就連這個房間都跟著地動山搖。
喻顏心下一沉。
喻顏並不了解司庭,不清楚司庭的行事作風。
可從司凜和司夜的態度來看,這個司庭也是一個極為難纏的人。
司凜那邊的情況……恐怕也不容樂觀。
不知道是不是震動感牽扯到了司夜的傷口,司夜輕輕咳嗽了幾聲。
鮮血順著他的唇角流淌而下,他的唇也因為失血過多,而變得沒有血色。
喻顏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甚至還品嘗到了一絲血腥的味道。
她低聲道:「司夜,對不起。」
司夜道:「你在我和夏星之間選擇夏星,我不怪你。
只是,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你說過的話,都是真的。
三年前的相識,也並非我刻意安排。
我承認,那時我確實知道你的身份。
但我最初也不過是想為自己單調的生活,增添一絲趣味。
當年,你故意接近我,似乎每天都很開心。
因此,我也想感受一下這種滋味……不得不承認,這種感覺確實很有趣。
我甚至想像過,你得知我身份時的驚訝表情。
而我照顧你那一個月,也不過是因為你曾照顧過我的回報罷了。」
比起司凜,司夜的人生按部就班,枯燥無味。
每天都像個定製好的機器人,做任何事都以利益最大化為優先考慮。
他所接受的教育,他所學習的技能,都是為繼承人而準備的。
他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愛好。
他自小所受到的就是這樣的教育,他沒覺得有什麼不對,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比起司凜這種連飯都吃不飽的私生子,他反而是幸福的。
後來,在爭奪家主之位過程中,司凜手段過人,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將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兄弟買通。
那是他最信任的朋友。
或許是有苦衷吧,畢竟,當初置他於死地的時候,好兄弟還是流著眼淚的。
可那又如何?
背叛就是背叛。
經過這一次背叛之後,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但他落敗了,那些從前的追隨者和支持者,也不約而同地遠離他。
他的防備,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雙目失明,雙腿也被廢掉,只能苟延殘喘地活著,並用殘存的勢力,偷偷進行著治療。
他的眼睛和腿剛恢復沒多久,喻顏就出現了。
喻顏是個很失敗的臥底。
仗著他「失明」,喻顏在他的面前肆無忌憚地做著各種的動作和表情。
很多時候,她嘴上說得楚楚可憐,可臉上的表情卻根本不是那回事。
她甚至還經常在他的面前比劃著名,做出一副要揍他的動作。
很意外,他不覺得討厭,反而覺得有趣。
他第一次見到像喻顏這樣的女人。
鮮活、燦爛、熱情。
像是為他死氣沉沉的人生,注入了一抹朝氣。
他原本也只是將她當成了無聊時解悶的工具而已。
因此,在司凜追查她的時候,順手將她保下。
喻顏確實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女人。
別人對她有一份恩,她就要歸還十分。
他保下她,並且為她「提供」了一些有用的訊息後,喻顏似乎對他產生了感激。
對他的態度,也明顯變了不少。
甚至還親自熬製藥膳給他,雖然味道一言難盡,讓他一度以為她是在故意餵毒。
但他依舊能看得出來,她對他的關心是真心的。
說起來也是可笑,這樣真切的關心,他居然從一個臥底的身上感受到了。
再後來,他和夏星合作之後,她在他的面前就更加放鬆了。
她總是精力無限的樣子。
她會講網路上的八卦和趣事給他,會替他大罵司凜幾個小時,以為他過得很是悽慘,還會拿出自己的錢來貼補買菜的張伯,讓他們多買點好吃的。
和她相處起來,每一天都是輕鬆的。
她總能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將情緒價值拉滿,讓他也漸漸生出幾分惡趣味。
他開始配合她演戲,閒來無事的時候逗弄一下她。
她生氣的時候會說出來,並且清楚地告訴他,她為什麼會生氣。
她說不開心了就要表達出來,否則很容易得抑鬱症。
司夜忽然發現,那些原本尋常的記憶,竟如此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腦海之中。
司夜看著喻顏淚流滿面的臉,繼續說:「說實話,不是我沒想過要利用你,而是你實在沒辦法利用。
你實在不是一名合格的演員,喜形於色,心事都寫在臉上,根本不可能騙過任何人。
沒想到……」
司夜低笑出聲,「第一個被你騙過的人,居然是我。」
從始至終,司夜就沒想過要去利用喻顏的感情來達到目的。
夏星和喻顏是多年好友,喻顏這種一做壞事就容易心虛的人,根本不可能騙得過夏星。
更何況,夏星的身邊還有個容燼。
他是腦子短路了,才會讓這麼一個藏不住話、藏不住心事的人去夏星和容燼面前故弄玄虛。
喻顏看著司夜虛弱的樣子,淚如雨下。
「對不起,我不能拿星兒的安危去賭,我輸不起。」
司夜笑了笑,「你是對的。」
他閉了閉眼睛,「只不過,我希望你的美人計,不要再用在其他男人的身上了。」
話音剛落,司夜又咳出了幾口血。
他的狀態不是很好,臉上是死灰般的白色,彷佛下一秒就會立即死去。
喻顏的眼底浮現出一絲恐慌,眼淚大滴大滴地掉。
「司夜,你先別說了,我先給你止血。」
司夜搖了搖頭,「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他抬起手,輕輕拭去喻顏臉上的淚。
「喻顏,我是真的考慮過……和你的未來。」
喻顏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見司夜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