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安靜如水。
氣氛莫名有些壓抑。
夏星看著容燼,問道:「L國的產業,已經轉移完了嗎?」
容燼的眸色暗了暗,卻是不答反問:「你是怎麼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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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星道:「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容燼安靜了片刻,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嗯,已經全部轉移完了。」
夏星又問:「所以,你和秦妤說來M國是為了尋找傳家寶,也是假的了?」
容燼道:「也不全然是假的,傳家寶確實沒在我的手裡。」
夏星道:「但那也只是你為了轉移產業,掩人耳目的藉口,不是嗎?」
容燼看著夏星,黑眸宛若純澈的寶石。
他沒有選擇迴避,而是直接承認了。
「是。」
夏星問:「那麼,你的傳家寶究竟是真的丟了,還是被你藏了起來?」
容燼語氣淡淡,「它沒有丟,也沒有被我藏起來。」
夏星的眼睛凝了凝,腦中浮現出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
「難道……它在我的手裡?」
容燼的薄唇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還是什麼都騙不了你。」
夏星的腦海中,掠過容燼曾送給她的禮物。
雖然容燼富可敵國,但傳家寶這種東西,也是非常重要的。
容燼送過她很多禮物,但其中能讓他特別重視的不多。
夏星的腦海中,倏然浮現出某個物品。
她的瞳孔輕輕閃爍,「是那枚玉佩!」
那枚玉佩是容燼曾送給她的生日禮物,一看就十分貴重。
她生日當天,容燼甚至沒有帶在身上,而是回去之後,才從保險柜中拿出來送給她的。
而且,光是裝著玉佩的盒子,就是天價。
夏星曾想過這枚玉佩很重要,也曾開口問過容燼,卻被容燼否定了。
因此,她才會收下這枚玉佩。
讓夏星沒想到的是,這枚玉佩居然代表著容家的一半勢力,他居然能如此輕易地就將玉佩送給她。
如果她知道這枚玉佩是傳家寶,是絕對不會收下的。
容燼眸光清寂地望著夏星,沒有否認。
夏星想起,前段時間,容燼還曾看到那枚玉佩。
當時她還擔心容燼看到這枚玉佩,會不會想起什麼。
可現在想來……
從始至終,她所有的擔心,都像一場笑話。
想到自己當初又怕他記起什麼,又放不下他的糾結和煎熬,夏星的心頭,就浮現出一股莫名的惱怒。
夏星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你是不是又拿我當樂子來戲耍了?」
容燼想要去握她的手,輕聲解釋道:「星兒,我沒有,我從來就沒想過戲耍你。」
夏星又想起了姜青檸。
想到了姜青檸的有些難以解釋的奇怪、似是而非的暗示,以及莫名其妙送給她的那束勿忘我……
原來,姜青檸早就在提醒她。
只是,她從來就沒往那方面想。
又或者,她根本不敢往那方面想。
她似乎陷入了某種誤區,她總覺得,一旦容燼想起來,就會病入膏肓一樣。
而自從她和容燼見面開始,容燼的情緒就一直非常穩定。
她以為是催眠起了作用。
可是,她今天才知道,容燼居然還在接受治療。
夏星看著容燼的眼睛,「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你來M國的時候,就已經什麼都想起來了?」
容燼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他薄唇輕啟,緩緩吐出一個字。
「是。」
夏星又問:「你是什麼時候記起來的?」
這次,容燼卻沉默了。
夏星等了好一會,都不見容燼有要回答的意思。
顯然,他並不想說。
夏星看著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的容燼,只覺得心口一陣發堵。
說不定,他又在思索著編什麼理由來騙她。
想到自己裝作不認識他,容燼卻冷眼看著她的拙劣表演時,夏星更氣不打一處來。
她又道:「阿燼,你就沒什麼想和我解釋的嗎?」
容燼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想耍弄你的意思。」
夏星屏息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然後,就再也沒有然後了。
容燼就又不說話了。
夏星有種一拳打進棉花里的無力感。
她很清楚,只要容燼不想說的事情,就是拿鋸子鋸,也不可能鋸開他的嘴。
若一味追問,得到的只是他所編造的謊言。
想到這裡,夏星的神色漸漸涼了下來。
「阿燼。」
容燼抬眼看著她,那目光漆黑靜謐,似夜空般幽深。
然而,他的語調卻帶著幾分無辜與可憐。
「星兒,你又不想要我了嗎?」
又。
這個字很是微妙。
但這一次,夏星卻再也做不到像三年前那樣狠下心。
她別過頭,不去看他的眼睛,硬邦邦地說道:「我覺得……我們彼此應該先冷靜一下。」
容燼說:「好,今晚我睡客房。」
「……」
夏星愣了愣,有點沒反應過來。
容燼站起身,輕輕抱了抱她,隨後向客房走去。
……
辦公室中,喻顏為夏星沖泡了一杯咖啡後,不可置通道:「所以,阿燼沒有死皮賴臉的哄你不說,還主動睡到了客房?這什麼操作?」
夏星喝了口咖啡,神情頗為鬱悶。
喻顏簡直是無語,「阿燼的情商沒那麼低吧?我覺得他挺會哄人的啊,這次怎麼突然變得這麼不開竅了?」
夏星垂眸望著手裡的咖啡,「他不是不開竅,他不過是想避重就輕,將這件事糊弄過去。」
若說容燼沒有哄她,確實有點冤枉他了。
容燼每天不但親自下廚,還每天送花給她,甚至安排了幾次約會和包場。
夏星以為容燼終於想要坦白了。
結果去了之後,容燼說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他對為什麼騙她、究竟是什麼時候恢復的記憶,一個字都沒有說。
夏星真是又氣又無奈。
她曾傷害過容燼一次,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但她確實沒辦法再像從前一樣,說出什麼過分的話。
而且,她也不是將分手和離婚經常掛嘴邊的人。
她雖然氣容燼的隱瞞和欺騙,甚至還擔心著他的病情,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再和容燼分開了。
分開的三年裡,她從未有過如此深刻的感覺。
可重逢後見到他的第一眼,夏星竟有種黑白色的世界,瞬間變成彩色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