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姚長林是抓住她了。
不僅抓住她,千鈞一髮之際,還直接腳下在馬鐙上一蹬力,縱身往她那邊生猛一撲。
把她往邊上撲倒之時,非常迅疾地避開了馬蹄踩踏的範圍。
摔在地上那一瞬,他又拿自己的身體給她墊著。
慣力太猛,長坡難以穩住身形,兩人不可避免地一路往下滾去。
姚長林緊緊把人掐在懷裡,手臂穩穩護著,一隻手掌扶著她的後腦,以免磕傷。
那披風下柔麗的裙角,與將軍生硬的盔甲卷裹在了一起,夾雜著泥雪和草屑,不住往下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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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瑩瑩眼前發黑,什麼都看不見,她臉頰貼著一抹冰冷。
她知道自己在往坡下滾,知道自己似乎被緊緊扣著,迎接她的不是那驚天動地的磕磕撞撞,只是有限範圍里的重複翻滾與顛簸。
終於,翻滾與顛簸停了下來。
整個世界都陷入一片寂靜。
隨之耳畔是他的詢問:「你怎麼樣?」
陸瑩瑩慢慢才找回了自己的知覺,動了動麻木僵硬的身體,茫然地抬起頭來。
只見周遭一片荒蕪蕭條,到處都是枯草地夾雜著點點碎雪,她不知道滾到了什麼地方,等她目光迴轉,才終於接觸到眼前的姚長林。
他有些狼狽,身上也都是草屑和泥漬,想來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知道是他救了自己。
要是沒有他,可能自己今天就會摔死在這裡了。
陸瑩瑩亦是狼狽地抽身拉開距離,張了張口,一時卻哽住喉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眼圈紅得厲害。
姚長林見狀也凝起眉頭,問:「哪裡受傷了,可是痛?」
他說著就試圖來檢查她的傷勢。
陸瑩瑩往後縮了縮,強自鎮定道:「我沒事,你不要碰我。」
姚長林便沒再挨她,只吁道:「小命沒丟就好。」
他先起身,朝滾下來的方向走去。
陸瑩瑩眼神緊盯著他的背影,這個時候她又生怕他把自己丟在這荒原上,連忙顫聲問:「你去哪兒?」
她本想站起來跟著,可她發現雙腿不聽使喚,腳上還傳來鑽心的疼痛,使得她抽氣不已。
姚長林邊走邊道:「你先待著別動,我去看看馬。」
他的馬和陸瑩瑩的馬都從長坡上滾下來了,他的馬無甚大礙,可陸瑩瑩的馬倒在地上喘著粗氣,幾次試圖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都失敗了。
姚長林上前去檢查了一下,然後扶著它的背脊幫著它站起。
馬約摸能感受到他的善意,知道他是在救助自己,便也開始使力,嘗試了幾次過後,總算是成功站了起來。
姚長林也發現了它的情況,把兩匹馬牽過來休整一下,道:「難怪會瘋跑,它被剛剛那馬撞斷了兩根肋骨,痛得慌。」
陸瑩瑩問:「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姚長林看了看天色,道:「先離開這裡。快天黑了,在這裡不安全。」
陸瑩瑩也不知道他說的不安全是怎麼個不安全法,她只知道她和此人孤男寡女的在這裡的確不安全,她咬著牙努力起身,身子還是歪了歪,腳上的疼痛更甚。
姚長林看她額上有冷汗,便蹲下身伸手拿她的腳。
陸瑩瑩連忙躲開,姚長林問:「腳怎麼回事?」
陸瑩瑩:「沒事,不用你管。」
姚長林:「你這樣還怎麼走路?」
陸瑩瑩嘴硬:「我能走。」
話音兒一落,她整個人就一橫,緊接著人離地,她竟是被姚長林給扛了起來,趴在他的肩頭上。
陸瑩瑩頓時炸毛了,蹬著腿捶著他的肩膀:「你放開我!你個登徒子!」
姚長林也不吭聲,走幾步把她放在自己的馬背上,看了看她滿臉戒備的樣子,道:「放心,我對你現在這副樣子不感興趣。」
陸瑩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