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受影響的大人,最不受影響的應該就是那幫孩子了。
畢竟他們不懂大人的煩惱,他們唯一的煩惱大抵就是玩沒玩夠、飯沒吃飽以及先生抽考了。
所以每到先生被迫把他們召集起來講文章時,他們就被迫坐在一堆,相互分享自己家的事,於是家裡大人的那點隱秘被抖得褲衩子都不剩。
這個說爹娘吵架,那個說爹娘打架,那都是常態。
先生表示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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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還有孩子主動提問:「我娘說我爹在外養狐狸精,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狐狸精,先生,要怎麼才能養到狐狸精呢?」
先生:「……」
「要是有狐狸精的話,那有沒有蝴蝶精、花精、鳥精、魚精呢?」
然後一堆孩子們都紛紛表態,自己究竟想養個什麼精。
先生人都麻了,後來不得不委婉地向各家表達,大人的事最好避開孩子,以免孩子受到影響。
越往西北的方向走,光景越是荒涼。
凜冽的寒風吹起,還落了幾場雪。
大家窩在自己的馬車裡,有的裹緊毯子,有的握緊手爐。
還是時不時有抱怨的聲音:「你以為西北這麼好來的,這都還沒到,凍都得凍死你。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整夜腳都沒暖和過。」
「真是,在家好好待著烤爐子不好嗎,非得要這麼大老遠的來受罪。」
「多少年沒這麼冷過了,我都長凍瘡了。」
即便到了中途休息的時候,下來走動的人也比之前少了許多。只是去解決完身體的需求,就又返回到車裡。
陸瑩瑩想多走走,就被好友催促著上馬車。
「你別在外面逗留了,風這麼大,本來身子就弱,要是感染了風寒得不償失。」
「就是,我們趕緊回車上去。」
少女們在馬車裡坐定,分享了一下地方買來的美味小食,又說了會話。
然後有人試著問:「瑩瑩,此次去西北,你有沒有想見的人呢?」
其他幾個都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
陸瑩瑩愣了愣,道:「為什麼問這個問題?我在西北又沒有故人,怎麼會有想見的。」
「怎麼沒有,年初那位姚將軍不就是故人嗎?」
陸瑩瑩神色平淡:「那位頂多是有過兩面之緣的人吧,還算不上故人。」
少女們交換了一下眼神,而後一人道:「你騙得過別人,可騙不了我們。我們都多少年的交情了,從小一起長大的。」
「你要是心裡沒事,你會病這麼久,會變成這樣?」
「解鈴還須繫鈴人,所以我無論如何也要求我表姐,讓我們有機會到西北來。」
陸瑩瑩抿著唇,沒吭聲。
「你不要怕,我們都陪著你呢,得把心結解開,你才能快快好起來。」
陸瑩瑩紅了眼圈。
她們安慰道:「不就是個男人麼,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滿地都是。咱不怕他,大不了等見了面我們每個人都幫你踹他一頓。」
陸瑩瑩被這話逗得,冷不防破涕而笑。
陸瑩瑩笑中帶淚道:「人家是殺過人的將軍,我們可踹不過他。」頓了頓又道,「但是也很謝謝你們。」
她心裡的結,突然在這個時候鬆了。
不管此行會有怎樣的際遇,但有自己的好友相陪,都無憾了。
離西北主城還有大約百里的路程時,沒想到主城還派了兵馬前來接應。來接應的不是別個,正是此前在京中呼聲很高的二公子馮韞。
本來年輕的小姐們或攤或仰在馬車裡已經很疲憊了,只要不出去見人,她們都懶得精細地捯飭自己,不說有多邋遢,但肯定是比平時懶散好幾分的。
結果一聽二公子來了,在天黑之前還要帶隊去備好的驛站休息,小姐們頓時瞌睡醒了、精神也好了,跟打雞血似的振奮起來,不攤也不仰了,趕緊爬起來坐好,整理整理衣著和頭髮,又拿出菱花鏡開始撲撲脂粉、描描唇紅。
陸瑩瑩瞧著好友們手忙腳亂地打扮,笑道:「別忙活啦,這車裡這麼顛簸,要是一會兒手抖不小心弄花了,豈不得不償失。」
「那可是二公子啊,又不是別人。要是別人,我才懶得打扮呢。」
陸瑩瑩掩嘴笑。
好友又反過來勸她:「瑩瑩,你就是不打扮,好歹也抹抹胭脂吧,遮掩一下氣色,看起來精神點。」
「對呀,你氣色看起來可不怎麼好。」
陸瑩瑩:「我懶得弄,等下車的時候用面紗擋一擋不就好了。」
少女們聽見外面有兵甲馬蹄之聲,與原本的禁衛軍交接,像是注入一汪活泉,讓原本安靜的隊伍瞬間又變得活泛起來。
她們偷偷扒著帘子往外瞧。
便瞧見那些西北的將士們,身著盔甲,騎著駿馬,他們的盔甲在寒冬下泛著凜冽的冷光。
小姐們竊竊私語,見著那為首的馮家二公子時,更是臉紅心跳。
風雪好似襯得他更加清冷挺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