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童們自從學會爬樹以後,簡直就化身成了竄天猴,一抱著樹就迅速地往上躥。
不僅僅是學堂門前的某一棵大樹,整個太學殿宮院裡前前後後的樹全都被他們給爬禿嚕了,那樹幹枝椏都光滑得有些冒光。
別說甲甲蟲都不敢在樹上停留了,就是夏蟬也不敢大聲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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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能不能找到甲甲蟲,都不妨礙他們在樹上扒來扒去,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煩惱,當然也忘記了回學堂。
到了上課時間,先生進殿一看,只有稀稀拉拉的部分學生,而且還是女童居多,那些男童哪兒去了?
先生聽到聲音又到附近一瞧,一個個都在樹上叫喚得歡呢。
先生大喝一聲:「都在幹什麼,還不回來上課!」
每次上課前他都得去叫一遍,一天得叫上好幾遍。
豬要進圈牛要入欄,可他的學生們卻絲毫不知道回歸課堂,他叫也叫得很惱火。
先生站在課堂上,嚴厲地訓斥道:「學習要自覺,一點自覺性都沒有,這學難道是給我上的嗎?」
頭幾次男童們都比較害怕也比較聽話,一看見先生就趕緊下樹灰溜溜地跑回課堂了;可隨著這樣的次數越來越多,老油條就是這樣練出來的,他們的心態也越來越穩,即便先生就站在他們的樹腳下,他們也能做到敵不動我不動。
以至於後來一到上課時間,學堂里人就不齊,先生還得前前後後滿院地去找學生。
太陽這麼辣,蟬又這麼吵,搞得先生心火也很大,每次都是拎著戒尺罵罵咧咧地衝出學堂,大呼道:「小兔崽子,這學還上不上了!再不下來,都得挨頓打!」
男童們又飛快地躥下樹去,為了躲避先生的戒尺,跟無頭蒼蠅似的到處跑。
小童們跑起來利索,往四面八方散開,先生追都追不上。
這頭先生拿著戒尺一邊呼喝一邊到處亂追,那頭官眷夫人們聚在一起聊天吃茶、賞花遊園,談論起自家那在太學殿學習的幼子時,一團和氣,並讚不絕口。
「這太學殿的先生,果真名不虛傳,自打我家的小子入學啟蒙過後,近來是十分積極上進。」
「可不是,我家也一樣,早上都不必我去叫起床,自己就起來穿戴好,自己洗漱完自己吃早飯。要是像往常一樣餵他,他還嫌你動作慢呢。」
「孩子麼,總有長大懂事的一天。以前我家孩子不想去私塾,也不願先生到府上來教,可現在他對上學十分感興趣,再也沒說過不想去學堂之類的話了,反倒是今天才回來就又盼著明天呢。」
「我家也是,現在上學比他爺爺上朝都積極。」
夫人們笑呵呵的,氣氛很是輕鬆愉快。
「所以還是太學殿的先生厲害啊。」
諸位夫人們之所以能聊到一處去,是因為她們家在太學殿進學的都是小子,總有一些共同話題能夠聊。再加上這段時間以來,小子們在太學殿的變化很是明顯,夫人們聊起來更是收不住了。
而家中有女娃進學的夫人們亦是三五不時聚在一處聊兩句,但遠沒有男孩的家長們那般熱絡。
因為她們家的姑娘並沒有多大的改變,每天按時上下學,問起在學堂里的情況,自家姑娘也講不出什麼特別的來,只是說學堂里的男孩子們都喜歡跟馮韜玩耍。
女孩子與男孩子們並沒有多少往來,也玩不到一處去,因而雙方的家長們才有不同的感受。
又到了課間,男童們樹上樹腳都繞了好幾遍,甲甲蟲已經找不到了,倒是有人抓到了樹上隱匿的蟬,高高舉著對樹下的小夥伴道:「今天沒有甲甲蟲了,我抓到了這個。馮韜,這個能讓它扇風嗎?」
馮韜已經疲了,他甚至都搞不懂,為什麼同窗們天天都執著於去抓甲甲蟲。
他看一眼,道:「這是蟬啊。」
男童:「我知道啊,可它也有翅膀啊。」
蟬在他手上嚇得聲兒都不敢出,它大抵也搞不明白,它都躲得這麼緊了,為什麼還會被抓到。
馮韜:「它不能扇。」
男童嘆息:「唉,真是白長這麼大個了。」
馮韜有些不贊同:「它怎麼是白長的呢,大家都是憑自己本事長的。我們又不知道它為了長這麼大付出了多少艱辛和努力,不要小瞧它。」
男童若有所思,然後道:「可它不會給我扇風呀。」
馮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作用呢,更何況每條蟲啊。你們不知道嗎,這個蟬渾身都是寶。」
男童們不解:「它是什麼寶啊?」
馮韜:「它可以吃。」
男童們唏噓:「長成這樣,怎麼吃啊?」
「看著就有點害怕,我不敢往嘴裡放。」
「我也不敢。」
「萬一把它吞下去了,它在我肚子裡叫怎麼辦?這樣我晚上豈不是要睡不著覺了。」
馮韜:「反正我們西北的將士們在野外沒得吃的時候就吃蟲,像這樣的蟬一口一個,能補充體力,聽說對身體還好。」
「啊,太不可思議了。我反正吃不下的。」
馮韜:「你想吃還沒有,這個在外面賣得可貴了。它還能入藥。」
「哇,這麼神奇嗎?」
「馮韜你怎麼知道得這麼多啊?」
馮韜:「當然是軍醫說的啊,我們那邊每年夏天都要捕蟬,找蟬蛻,拿去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