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不死心地反覆翻著每本摺子,每本摺子上的那個寫錯的「閱」字成功地映入眼帘,他看著就心塞。
就這,朝臣們一看就曉得不是他寫的,就是用腳趾頭也能猜到是小公主寫的。擅自動這些也就罷了,她還寫得不倫不類。
兜兜搓著小手,小手沾了硃砂通紅的,她曉得她替爹爹分擔失敗了,嘆道:「原來事情不是我想的那麼簡單啊,可惜我還看不懂這奏摺,要是我能看懂,我肯定批之前幫爹爹看了。」
她想了想,又道:「不過究竟有沒有看它的內容,它也不會說啊,就不能假裝爹爹已經看了嗎?」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沈奉:「這跟自欺欺人有什麼區別?當皇帝不是要當個自欺欺人的皇帝,而是要當個解決問題的皇帝。」
兜兜似懂非懂,有些自責:「那現在該怎麼辦呢?我字都批錯了。」
沈奉:「你現在知道錯了?這些是你能動的嗎?批成這樣,我還怎麼下放給大臣們?」
兜兜又思考了一下,便建議道:「要不重寫吧。」
沈奉:「這硃砂御筆都落上面了,能抹得去嗎,還怎麼重寫?」
兜兜:「我是說叫大臣們重寫。」
沈奉:「……」
沈奉揉著額頭,這話不聽還好,一聽更加腦殼痛。
兜兜見行不通,又開始出別的建議:「要不就告訴他們,奏摺不知道忘哪兒去了。不行,好像上次也是這麼說的,總不能每次都找這一個理由吧。」
她思考之下再給出建議:「就說不小心掉湖裡了,又或者不小心被火燒了,三舅說他以前的作業就經常出這樣那樣的意外。出了意外也不是爹爹能控制的,這樣他們也就不能說爹爹什麼了呀。」
沈奉:「在我發怒之前,你最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安心寫字去。」
最後這些奏摺沈奉也沒下放給朝臣們,他看完以後就押下來了。
真要把這些放下去他也覺得有些沒臉。
回頭朝臣們還要說他堂堂一國之君竟縱容一個三歲幼兒代批奏摺,那又是一場朝堂風波,他都懶得應付。
見奏摺不下放,便有大臣向御前宮人打聽,宮人們只說不知,許是皇上有他自己的安排吧。
沈奉這裡不得省心,而太學殿那邊也是狀況頻出。
小童們剛入學時是謹記家裡人的叮囑,和小國舅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以至於同窗們不和他一起坐,也不跟他一起玩耍。
馮韜的課桌在整個殿上都是單獨拎出來的,他自個單獨坐。
殿外的太監們覺得小國舅有些可憐,他好像是被孤立了呢。
但他們很快發現,他們的同情有點多餘。
因為小國舅單獨玩耍也能耍出很多花樣來。
他可從來不跟皇上皇后說他在學堂里的情況,說明在他這裡,這根本算不了什麼情況。
不過他不說也不代表馮婞不知道,學堂里的事她都一清二楚。
起初汪明德還有些擔心:「皇后,三公子還這么小,同窗們都不跟他玩,這會不會讓他感到被冷落了啊?」
馮婞:「問題不大,他又沒跟我說,說明他自己能解決好。」
過了幾天,汪明德又稟道:「皇后,學堂里的孩子們似乎對三公子都很好奇呢。」
馮婞對此也不意外:「一個人的認知往往是從好奇開始的。」
也正是這天,先生在學堂里講課,窗明几淨,外面驕陽似火,殿中微風徐徐,滿堂的小學生們有的端著書本有的搖頭晃腦,稚嫩的讀書聲充斥著整個太學殿。
馮韜也端著書本立在課桌上,正打瞌睡。
這時候,靠窗的一位小女童突然爆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課堂上的讀書聲戛然而止,一雙雙眼睛紛紛朝她望去。
就看見她課桌上飛來一隻好大的甲甲蟲,有看起來堅硬的外殼,殼子上分布著白色的點狀花紋,頭上還長著兩隻長長的觸鬚。
對於小女童來說,這無疑是恐怖的存在。
小女童動都不敢動,眼角掛著淚水,直接嚇哭了。
其他同窗們雖然很驚奇,但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那甲甲蟲真的很大,都有他們的小巴掌那麼長,看起來會咬人的樣子。而且這是在課堂上,先生說了上課誰都不准隨意走動。
當然只有一個人經常不聽先生的話。
只見一隻小手直接伸到女童的課桌上,按住那甲甲蟲的硬殼,把它輕巧地拿了起來。
馮韜拿在手裡觀摩觀摩,然後就直接拿著走開了。
他們都不要,既然是他撿到的,那這隻蟲就是他的了啊。
大家的注意力又紛紛轉移到了馮韜那裡。
那小女童也朝馮韜望去,一臉的驚魂未定。
同窗們的想法大抵都是一致的——什麼?他就這樣徒手抓走了嗎?
先生清清嗓,又把學生們拉回書中:「讀書切莫分心,不光要嘴上念,還要心裡記,若是三心二意,過口而不留心,則了無收穫。」
然後先生重新起了個頭,帶著學生們繼續讀。
只是後來學生們的注意力總是或多或少地被馮韜給吸引了去。
因為他端著書正盤那隻甲甲蟲呢。
顯然是得到了一個新玩具正興致勃勃。
好不容易等到下課了,課間的時候他就去找了一根小木棍來,扎進那甲甲蟲的嘴裡,蟲兒約摸吃痛,就開始一刻不停地扇起了翅膀。
像一隻蜻蜓停在那小木棍上一般,只不過因為翅膀迅速扇動只留下兩道翅膀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