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偌大皇宮全被高牆厚瓦所隔絕,圍牆外的人們難免都覺得寂寞深宮、無處訴哀愁,只有圍牆裡的人才覺得,如今的宮裡是越來越有趣,每天都有新鮮事。
大家領著錢,干著份內該乾的活,說閒不閒說忙也不忙,反正不會餓著凍著,也不會動不動鬧出人命;所以都不用慌慌張張,更不用戰戰兢兢。
宮女太監們都習慣了皇上和後宮娘娘們互說是非,也習慣了朝臣們說皇上皇后的是非,那些罵人的都好好的沒掉腦袋,他們這些只負責聽聽的奴才也就更犯不上事兒了。
因而宮裡的氛圍絕大多數都是鬆弛自在的。
以至於宮裡的舊人們,到了一定年紀的需要解散出宮的,他們卻紛紛哭到了馮婞面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輕鬆看
不想走不願走能不能不走。
馮婞犯了難:「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宮女也就罷了,你們這些太監也不走的話,我還怎麼招些年輕俊朗的新太監進來呢?」
太監們哭成一片:「皇后就留下奴才們吧!」
沈奉聞風而至,進殿就黑著臉:「放著這些好好的太監你不要,你竟還想招些年輕俊朗的太監?」
馮婞:「這不是按照宮規,他們到了年紀得遣散出宮去嘛。」
沈奉:「還這麼年輕又不是不能用,就是再多輪兩趟也完全可以。遣散了他們,還得再招,勞民傷財。想走的不強留,想留的也不強遣。都退下去登記吧。」
宮人們歡天喜地地謝恩,麻利地退出殿上。
馮婞見著他們都走了,嘆:「也罷,招兒郎們進宮還得傷他們的根基,即便他們願意,我卻有些於心不忍。」
沈奉:「……」
沈奉臉更黑了:「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宮人們還沒走出大殿多遠呢,怎麼聽著殿上皇上和皇后好像又打起來了?
不過問題不大,他們也已經習慣了。
進宮當宮女太監的,有很多都是無親無故的人,因而他們不願離宮,紛紛去內務府登記去了;也有少部分宮人是有家有親的,他們雖然對宮裡的生活感到不舍,但也都拿了一筆遣散費,出宮回自己的家鄉尋自己的親人。
宮裡缺了多少人,內務府也會統計出來,再照著相應的空缺補上。
沈奉沒想到,不就是補招一批宮人,怎麼的就能把宮門口給堵滿呢?
報名處就設在宮門外的寬闊直道上,來的人女子居多,把那條直道都圍得水泄不通的了。來往上下朝的官員們都感到很不方面,需得疏通好一陣,才能讓他們的車馬轎子順利透過。
沈奉聽說了宮門口的盛況,蹙了蹙眉頭,道:「不就招五十來人嗎?」
趙如海:「是的呢,但據下邊通報,好像宮門處來了兩千多人呢。」
沈奉:「……」
周正剛去維持宮門處的秩序和安全回來,道:「不就是招幾個宮女太監,從沒見過這麼大陣仗,就跟當初在西北的時候招兵時差不多了。又不是選秀,搞不懂她們為什麼這麼積極,想當年皇上選秀的時候都沒這樣人潮擁擠的。」
沈奉:「……」
趙如海連忙找補:「那是因為在皇上的治理下,大家現在的日子好起來了呢,所以才有那麼多人想進宮侍奉皇上呢。」
周正完全無視,自顧自說道:「她們又不是沖著皇上來的,全都是沖著皇后來的,我看了十個有九個報名都想在中宮皇后那裡當差。可中宮總共才缺一兩個人,她們卻恨不得全塞中宮裡。」
沈奉:「你事幹完了嗎,還有閒心去看她們報名想在哪處當差?」
周正:「幹完了啊。」
沈奉:「很久沒掃地了是吧,那就把殿前殿後都掃一遍吧。」
趙如海心嘆:周統領這也是憑實力領的掃地的差。
後來沈奉還登高去看了一眼,遠遠看見皇城邊上果真人影攢動。
狗皇后可真行,到哪裡都能吸引這麼多人。
眼見宮裡招人,女學裡的那些官家小姐們也不忘來湊熱鬧。
還有官夫人們向中宮詢問,皇后身邊可要招些女官。
要是能到皇后身邊做事,那也算前途光明瞭。
馮婞面對諸多夫人們的詢問,來一句:「我不喜歡少女,也不喜歡少婦。家中有兒郎的倒是可以送來試試。」
夫人們都偃旗息鼓。
皇后可真能想,讓她們把自家兒子送去中宮當太監,她們又不是瘋了。
孫御史現在每天下朝後去太學殿的心情比上墳還沉重,只要看見馮韜,他頭就會大,可看不見馮韜,他火就會大。
今個馮韜居然沒來太學殿,孫御史一問,他早早就從中宮出來了的,顯然是逃學了。
孫御史能不火大麼,他每天這麼沉重都沒想過要逃教,那混小子居然還逃學。
然後他就拿著戒尺一路問一路罵罵咧咧地找去了宮門口。
好傢夥,那小子正在宮門口看熱鬧。
畢竟這兩天宮門口人比菜市場的還多。
孫御史正要發作,卻看見跟他一起的還有兩個撅著的小屁股,他定睛一看,其中一個可不就是小公主。
他又不得不把滿腔怒火往回收,不能嚇著小公主,不然將來小公主不讓他教了怎麼辦?
他得有幾分為人師表的大度與慈愛。
於是孫御史大步走過去,一把拎住了馮韜。
馮韜驚了驚,回頭一看,嚇道:「先生怎麼來了啊?」
孫御史咬著後槽牙:「你說我怎麼來了?太學殿不去,跑這來湊什麼熱鬧?」
兜兜和圈圈齊刷刷看過來。
孫御史又維持著風度道:「老臣見過公主。」
兜兜:「你就是我三舅舅的先生呀。」
孫御史:「正是。」
兜兜一臉崇拜:「三舅說了,先生是個學問高深的人呀。」
孫御史火氣消了大半,看了一眼馮韜,氣歸氣,但還算這小子沒白教,嘴上道:「老臣不敢當。小國舅沒嫌我教學嚴厲就不錯了。」
兜兜:「沒嫌呀,三舅只說先生學問高深,沒人聽得懂呀。」
孫御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