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鬍子是她們非要看,她們看完又覺得還不如不刮?
他徹底破防,當天出宮一路都在罵罵咧咧。
他罵大雍的朝臣,又罵大雍的後宮,最後再罵大雍的皇帝,一群玩意兒真不是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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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跟馮婞一樣穩如老狗:「我們本來就不是個東西,我們是活生生的人。我們女子這輩子最大的悲哀就是被人當個東西,那意味著可以被人送來換去,半點不由己身。」
馮韜去京城裡轉悠一圈回來,就去別館裡看看塞勒王,並安慰他:「你也別太在意她們的看法啊,有時候女人們的眼光和男人們是不一樣的。比如有些東西女人們覺得不好看的,但男人們卻覺得好看的。」
塞勒王看了看他,問:「這些你又是跟誰學的?」
馮韜:「當然是我觀察得來的。就好比學堂里,女學生們覺得字要寫得工工整整才好看,但男學生們覺得字要寫得像名家那樣龍飛鳳舞才有性格,而先生們則是根據自己的喜好來評判學生的字好與不好,可見大家都是有一套自己的規則的。」
塞勒王挑了挑眉頭,覺得這小子學習雖然不好,但腦子一點也不差。他也有被他的話給安慰到。
塞勒王:「所以在你看來,我颳了鬍子,她們覺得不好看,你卻覺得還可以嗎?」
馮韜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塞勒王也毫不含糊地摸著下巴左右展示給他看。
看了一會兒後,馮韜來一句:「我也覺得這樣沒有先前好看。」
塞勒王:「……」
塞勒王:「你不是說男人和女人的眼光不一樣嗎?」
馮韜:「我是說有時候看待有些東西不一樣啊,但其他時候看待其他東西又是一樣的啊。」
塞勒王快自閉了:「所以你剛剛說那麼多,都是玩我呢?」
馮韜:「我只是跟你講道理,想讓你想開一點,高興一點。」
塞勒王:「本來是高興一點了的,可你嘴上說著這一套,實際上不還是和她們的想法一樣。」
馮韜:「我本意是想要安慰你的,明明都已經把你安慰好了,可你偏偏為什麼又要問我的看法呢?」
塞勒王:「所以這還是我的錯嘍?」
馮韜:「只能說,你這人真會找不痛快。」
塞勒王:「……」
別人氣他也就罷了,連個小破孩也要來氣他。
那些朝中大臣們完全是被塞勒王罵後宮時連帶著一起罵的,不過就算被罵,他們也沒辦法當場作出反擊。
因為皇上指定了期限,讓他們趕在過年前的這段時間,把護城河的淤泥給掏乾淨。
大臣們心裡門清,皇上的本意不是讓他們來清理護城河,而是藉著清理護城河的名義來磋磨他們。
所以沒有勞工可請,朝廷也不可能撥下這筆款項來,也不能隨意調動京城裡其他計程車兵將衛什麼的,只能由他們親力親為。
每個官員都給安排了一段河道,各自負責各自的區域。
尋香湖水位也比平時低了許多,湖面凝結了一層晶瑩剔透的冰碴子。
連線護城河的入口處落了石閘,截斷了水流,河道里多餘的河水流淌出城門口,水位持續下降,沒要兩天,就露出了河床。
官員們帶著自己家的家丁,還有公署里少許的官差,開始下河道干。
下河幹活的人都沒穿什麼防護,兩條泥腿走來走去,岸上指揮的官員們一個個穿著齊腰高鹿皮筒靴,煞有介事地呼來喝去。
附近一條線的官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搓著手呵著氣,感嘆今年的天氣實在是太冷了。
不過很快他們就沒有這麼悠閒了。
雖然皇上沒有親自來監督,可百姓們聽說朝中大臣們紛紛親自來清淤,都好奇熱鬧地聚攏來圍觀了。
怎麼辦,大臣們也是需要政績的呀。
於是見著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大臣趕緊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對著河裡正埋頭苦幹的家丁道:「快,快扶我下去。」
這麼好的表現機會怎能錯過,只有親自下場勞作才能招攬民心,樹立一個良好的為官者形象。就算不想表現的,怎麼也得下去做做樣子,以免落人口實。
除了朝中的一些老骨頭沒有折騰以外,但凡英年的壯年的朝臣們都下去了。
活幹不了什麼,但身上必須得糊一身的泥。
先前還只是站在岸上感嘆天氣冷,現在下了河裡,他們才發現先前感嘆得過早了。
他們養尊處優慣了,下了河道待不了多久,就凍得遭不住:「快,快扶我上去。」
上去歇半天,又在民眾的目光下下去掏兩下。
一天幾乎全耗在「扶我下去」和「扶我上去」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