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大臣和女眷們聞言暗暗舒口氣，原來皇上不是說他們啊。他們瞬間轉變角色，抬起頭來紛紛望向塞勒王所在處，當起了吃瓜看戲的群眾，甚至還開始起鬨。
「塞勒的族王好似與馮家關係匪淺呢。」
「對啊，怎麼對著馮家人能說，就不能對其他人說呢？」
「還是說有些話只能馮家人聽，連皇上都不能聽了？」
沈奉冷眼掃了掃開口的大臣：「朕問你們了嗎？有你們什麼事？」
大臣們只好閉了嘴，心忖：皇上主動發難，他們幫腔他卻要生氣，真是脾氣又怪又難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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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難免生氣：這幫朝臣，只要提及馮家，他們就唯恐火拱得不夠高，看熱鬧不嫌事大，巴不得給馮家定下一樁重罪，可個個又很清楚，朝廷根本沒這實力跟馮家叫板，卻還是忍不住要蹦躂兩下。
塞勒王看在眼裡，一口流利的大雍語戲謔道：「沒想到你們大雍的朝廷也儘是兔死狗烹、鳥盡弓藏之輩，有事讓馮家上，無事怪馮家壯。」
大臣：「我們可沒有這麼說，只是奇怪於塞勒族王為何處處袒護馮家？族王與馮家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塞勒王：「當初我塞勒內亂，馮皇后幫我脫困，救我於危難，又借兵助我回族平叛，這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我不像諸位，得了利好還這般左右搖擺。今日馮家兩位郎君在場，也正好看看，你們大雍朝廷都是個什麼態度。」
大臣有些掛不住了：「這到底是我大雍的事務，何時輪得到你一個外族來置喙。」
塞勒王：「那你們剛剛扯我做什麼，不是你們說我與馮家關係匪淺嗎？我道出了我為何與馮家關係匪淺，你們怎麼還急了？」
大臣：「小小外族，竟也敢在此大放厥詞！就不怕來我大雍，有來無回嗎？」
塞勒王絲毫不被他們嚇到，哼了哼：「貴國與外族戰亂時，你們只知道縮在這京都里當烏龜，現在戰亂結束，你們又跳出來指東說西，這難道就是大國做派？今日也算讓我長了見識。」
「你這黃口小兒，竟敢公然質疑我大雍的朝廷！」
好好的宮宴上，原本輕鬆的氛圍一變，變得劍拔弩張。
朝臣們氣得夠嗆，紛紛嚴厲申斥外族，塞勒使臣起初也努力調和轉圜了，但發現屁用沒有，又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族王一人挨這麼多人罵吧，於是選擇加入，雙方罵得唾沫橫飛。
外族使臣們的大雍語掌握得不是十分流利，短促的詞句中又夾雜著外族的語言，噼里啪啦一頓輸出。
大臣們回都沒法回，瞪著眼珠子憤怒道：「蠻族就是蠻族，不通情理、不達人性，形同狗吠！」
馮韜這時候就幫忙翻譯：「他們說你們倚老賣老，就只會耍耍嘴皮子，也就胎投得好，生在大雍還能混個官兒噹噹，要是在他們外族，別說當官兒了，去鏟馬糞都沒人要。」
「你你你！你這小兒！」
馮韞：「大人莫見怪，幼弟並無惡意，只是怕你們聽不懂，替你們轉譯一番。」他話都擺在這裡了，要是再把他弟弟牽扯進來，那就是他們不對了。
這些大臣們，也不敢公然與馮家為敵，只能不跟這小兒一般見識。
馮韜：「塞勒語雖然聽起來彆扭了些，但還是比狗叫好懂的。狗叫我都不知道它什麼意思。」
馮韞還道：「大人們若是有不懂的，幼弟可以代為轉譯。」
大臣氣沖沖的：「不必！他們罵人的能是什麼好話！」
下面罵得凶，坐在殿首的皇上不動如山，再看看皇后，正聽得稀奇。
要是以往，沈奉哪裡見得他的朝堂出現如此烏煙瘴氣的一幕，現在麼，反正這裡是宮宴又不是朝堂，這種時候莫勸，讓他們罵，等他們罵夠了再說。
反正他早想罵罵那塞勒王了，現在有群臣替他罵，他還省了口水；他也早想教訓教訓他的這幫朝臣們了，現在有人替他行道，他還省了力氣。
他眼見著雙方激烈撕咬，他甚至感覺到出了口惡氣，內心有兩分圓滿。
沈奉端起酒杯，和馮婞碰了個杯。
今晚這場宮宴，也算是熱熱鬧鬧的了。
沈奉：「這塞勒族看起來斯斯文文，沒想到罵起人來這麼髒。」
也虧得是今晚在場的多數人都不通外族語，不然這些朝臣怕是被當場氣吐血的都有。
馮婞：「噯，罵架嘛，誰還衝著乾淨的去呢。這些大臣們就是太顧及體面，說到底是吃了有文化的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