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守拙連忙開門接診,過了半上午,之前那幾個鬧事的精神小伙也聞訊趕來,個個臉上身上掛著彩,是來找劉守拙療傷的。
劉守拙跟他們也很熟了,問:「你們怎麼弄成這樣哇?」
小伙答:「嗐,跟隔壁街的地痞打架打的唄。嘶,小劉大夫你輕點,輕點!」
劉守拙一邊療傷一邊說道:「打架不好,少打架哇。打傷了別人得賠醫藥費,打傷了自己不僅要出醫藥費還得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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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小伙:「我們地痞之間打架鬥毆,不存在什麼賠醫藥費的,沒打死他就是好的!哎喲疼疼疼!」
劉守拙:「你都脫臼了。」
給他們處理好了傷勢,劉守拙也不要他們醫藥費,只道:「你們幫我做點木活吧。」
幾人欣然應下。
下半天的時候他們不知又從哪裡去拉來一車木材,哐哐往地上一堆,問:「小劉大夫,這次你想做什麼?」
劉守拙:「我想做三隻搖搖床。」
幾人犯了難:「這玩意兒我們還沒做過。」
沒做過不要緊,街鄰家有搖床的,主動借出來給他們參照參照,於是他們風風火火在巷子裡擺開陣仗幹了起來。
等小床都打好了,劉守拙往小床上鋪了薄薄的毯子,一切準備就緒。
晚上反正他一個人,便開始炮製藥材。
不知不覺就忙到夜深了去。
等過幾天摘桃和孩子一起回家時,他已經把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
白天他看診,孩子就躺在搖床上睡覺,有了孩子以後,他每天只看兩個時辰的診,其餘時間都用來在後院裡一邊陪著孩子和娘子,一邊製藥丸。
孩子還小,在家住不了一兩天就進宮裡去,等孩子大些了,可以羊奶和吃輔食了,劉守拙帶他們回來的次數和天數漸漸就變得多了起來。
有時候即便摘桃不在,他也能一邊料理藥鋪一邊料理三個孩子。
三個孩子靠躺在一張嬰兒搖椅上,椅背是鏤空的涼蓆,兜在裡面又涼快又有安全感,劉守拙還細心地給他們系上帶子,以防他們摔下來。
他們睡著的時候安安靜靜,醒著的時候哼哼唧唧,時不時含手,時不時又伸出一隻白嫩如新筍的小腳丫出來。
等吃過晚飯納涼的時候,劉守拙往堂上放著驅蚊的香丸,一邊給三隻一人裝了一壺羊奶。
三兄妹一邊抱著奶瓶吃奶,一邊聽著劉守拙講以前他們祖父的故事。
祖父行醫幾十年,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事情,有趣的可多了。
他就發現,他講故事時,三兄妹就聽得炯炯有神,輪到他講藥材的藥理時,三兄妹沒聲兒了,他抬頭一看,他們仨已經呼呼大睡。
摘桃洗漱完到堂上來一看,好傢夥,睡得整整齊齊的。
摘桃問:「你是怎麼把他們哄睡著的?」
劉守拙:「我沒哄睡哇,我只是給他們講了講我的藥啊。」
摘桃沉默。看來選擇睡覺是比較理智的行為,要是他們不睡,他們爹能一直講。
畢竟是祖上世代行醫的,得從小耳濡目染。
三兄妹在宮裡待得,在這個溫馨的小家裡也待得。白天爹娘忙完,晚上還能帶他們上街去遛遛。
街上有花燈可以看,三兄妹第一次接觸到人間這樣繁華的色彩,小眼睛亮晶晶的,東張西望。
劉守拙還自製了嬰孩的揹帶,往自個身上一套,前邊背一個後邊背一個,摘桃懷裡再抱一個。
這樣一家五口出門也毫無壓力。
就是他們這樣帶著孩子回宮的時候,被沈某人看見了,眼見著劉守拙前面背一個後面背一個,莫名來一句:「他在炫耀個什麼?」
帝後身邊的人都表示:這種情況大概只有皇上一人覺得是在炫耀吧。
這天,劉守拙在鋪子裡時,鋪前來了頂小轎,轎里下來一位戴著帷帽的女子。
女子是來瞧病的,一進門便香風撲鼻。
她得了一些難以言說的病症,劉守拙一視同仁,對症下藥。
結果附近街鄰圍過來唏噓道:「哎喲小劉大夫,你怎麼什麼人都看吶!穿著打扮這般作態,又遮遮掩掩的,明顯是個青樓女子啊,那種病你也看啊!」
那女子很是無地自容,以為她會被就此趕出去。
結果劉守拙對此卻反應平平:「不管是誰,那也是病人哇。要是各個醫館都不願接診她們,她們又該去哪裡看病呢?」
以前在鎮上的時候,他爹也接診過這樣的女病人。
他很清楚,她們平日裡難以啟齒,要是有稍稍的不舒服,自己胡亂用一下藥就算了,除非真的很不舒服才會到醫館來。
這種情況,豈有拒之門外的道理。
他們劉家看病,可不分是什麼人,別說人了,在鎮上的時候,有時連畜生都還幫忙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