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三兒纏身,劉守拙去太醫院露臉的次數就屈指可數。
有時候他匆匆忙忙跑去太醫院,也只是去拿點給摘桃產後排淤的藥材回來。不過每次去,他都不忘去跟他師父打聲招呼。
彼時董太醫遠遠看見他,都快認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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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跟董太醫交代:「師父,我沒回來的時候,小黑和小灰就拜託給你照看了哇。」
董太醫:「我現在還得幫你看鼠是吧。」
劉守拙撓撓頭:「不是不給師父看孩子啊,主要是現在他們都還太小,師父看不過來的。等我把他們餵大一點了,師父再來照看吧。」
董太醫看了看他那副滄桑樣兒,皺著老臉:「我還是看鼠吧。」
周正和趙如海隨皇上到中宮來,跟汪明德在一處,就難免問起摘桃一家的近況來。
反正摘桃還在坐月,這個把月是不會露面的了,倒是劉守拙,經常看見他風風火火、行色匆匆的樣子。
汪明德唏噓:「小劉大夫現在已經不小了,短短半月,都快熬成老劉大夫了。」
趙如海:「說明為人父以後,人都會成熟穩重不少呢。」
汪明德:「聽說他白天忙不停,晚上還沒得睡。照顧完娘子,又得帶三個孩子,根本沒得歇的。」
周正:「他以為爹好當,而且還是三個孩子的爹。」
趙如海:「小劉大夫這是累並快樂著呢。」
等回頭他們看見劉守拙,都沉默了。
然後周正問他:「你中毒了?」
劉守拙:「沒有哇。」
周正:「那你眼圈怎麼這麼黑?」
劉守拙:「還好吧,我沒有覺得很黑啊。」
周正滿嘴大實話:「簡直比皇上有時候還黑。他黑眼圈都掛到下巴時,都沒你這麼黑的。」
劉守拙:「皇上日理萬機,我只是照看家庭,怎麼能和皇上比呢。」
話音兒一落,周正就覺得背後冷颼颼的,他急忙腦筋一轉又來一句:「也是,皇上既要打理國事又要兼顧家庭,是最辛苦的。」
然後沈奉就從他身邊走過,看了一眼劉守拙,突然又釋懷了,來一句:「三個孩子是有點費爹。」
儘管馮婞已經往院裡派了不少人手,但最操心的還是劉守拙一個。
馮婞和折柳天天都要去一趟,給摘桃解解悶,順便帶帶孩子,讓劉守拙喘口氣。
她們一人抱一隻,孩兒在臂彎里熟睡,大人們的說話聲絲毫吵擾不了他們,反而讓他們有安全感,睡得更踏實。
摘桃身體恢復得不錯,整個人的氣色看起來都比之前紅潤多了。但就是她一掀開衣角露出肚子,就見那原本富有彈性的肚皮,此刻像只泄氣的皮球一般,松垮垮皺巴巴的。
馮婞當初早產時還沒有這樣的情況,折柳當初不顯懷也沒有這樣的情況,現在摘桃卻是有點嚴重拉垮了。
不過她絲毫不沮喪,捏著肚皮上的垮垮肉,道:「這個我是沒想到的。」
馮婞:「莫擔心,就這幾兩肉,等你坐完月子,多敲打敲打,它們會識趣變得緊緻的。」
折柳:「你這肚皮一口氣裝過三個崽,好歹是個厲害的肚皮,這些也算是徽章了。」
她們三個對此很樂觀,身體走形變樣不可怕,又不是缺塊皮少塊肉,只要肯下功夫,遲早會復原回來的。當下最要緊的,是先養好身體,養好了身體才有力氣折騰。
所以摘桃時不時就捏著肚子上的垮垮肉玩耍,有時候還像拉面皮一樣拉得老長。
雖然她覺得這是小事一樁,但也不怎麼雅觀,所以平時她都儘可能地不展現在劉守拙面前。
解衣餵奶時也只是解了一下衣襟。
可這也不妨礙劉守拙了解到真相,畢竟是夫妻,朝夕相處的。
摘桃沒來得及遮掩,他第一次看見時,整個人就呆呆的。
摘桃:「叫你莫看,你非要看,這下被嚇到了,可別賴我。」
她想,男人被嚇到很正常,她自己都覺得自己這肚皮像塊糙老樹皮似的。
她以前也經常聽說,女人在生了孩子以後,有些男人便敬而遠之了。因為她們生過孩子的肚皮實在是鬆弛難看,一些撐開的紋路消退不了,像一條條蜿蜒的蜈蚣一般,與她們懷孕生產之前的緊緻光滑有彈性簡直天壤之別。
所以往往男人們就開始另覓如花美眷,儼然忘了自己的髮妻曾也是一位佳人,只是她為了一段婚姻一個家庭一個血脈的延續而做出犧牲,拋棄了自己的所有風光。
當然,她知道劉守拙不會。
劉守拙眼睛紅了紅:「我不是被嚇到了。我只是覺得,娘子太不容易了,為我付出得太多也承受得太多了。我知道,不光是娘子,天下間的女子都很不容易,既要經歷懷孕的艱辛,又要經歷生產的危險和痛苦,還要承受產後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