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年夜飯散了後，劉守拙看著摘桃跟折柳往內院去了，他才戀戀不捨地跟著師父一道回太醫院。
周正和徐來一道走了，路上順便巡視一下宮中各處，然後也不睡班房，去星辰殿裡混一晚了。
徐來平日裡雖然總洗刷他，但他們到底和折柳摘桃一樣，從小相處、磕磕盼盼的，星辰殿總有一處他的下榻之地。
劉守拙和董太醫回到太醫院的後院裡，他先打了熱水來給董太醫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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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董太醫洗完臉，他又端來一腳盆的水給他泡腳。他不嫌麻煩，也不怕苦累，十分認真地給師父洗腳。
董太醫：「我自己來啊，你去歇著吧。」
劉守拙：「師父坐著，還是我來吧。」
他就蹲在腳盆邊，洗腳也洗得用心且認真。
屋門外的煙花一閃一爍的，映照著他的背影。
他想著，給師父洗腳是他應該做的，平日裡他都總是在緊張著娘子的情況，還三天兩頭地拉著他師父一起奔波，真正孝敬師父的時候其實少之又少，因此他心裡有點愧疚。
董太醫則想著，這徒弟平時雖然事兒不少，挺費他這個師父，可誰叫他是自己徒弟呢。總共就這麼一個徒弟，費點就費點吧。
董太醫：「沒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得到點徒弟的孝敬。」
劉守拙：「等我娘子生了以後，我在的時候就給師父洗腳哇。」
董太醫：「等你娘子生了，給幾個崽子洗屁股都洗不過來，哪還有工夫給我洗腳。」
劉守拙：「洗得過來，往後師父和我們住在一起，洗腳又花不了多久的時間。」
董太醫正欣慰，劉守拙又來一句：「住在一起以後，我不僅能孝敬師父，師父還能幫我看看孩子呢。」
董太醫：「……」
董太醫：「算了，我不跟你們住一起，你也別經常給我洗腳了。」
劉守拙：「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孝敬師父是應該的哇。」
董太醫抖了抖鬍子：「那我給你們看孩子也是應該的啊？」
劉守拙撈起董太醫的腳，給他擦拭乾淨，道：「也不是應該的，就是希望師父也能感受到家人的熱鬧和幸福哇。」
董太醫沉默了。
他孤寡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想過家人。
他既沒有成家，也沒有後人，現在他這徒弟卻想著把他當家人。
劉守拙端著腳盆出去倒了水，又回到屋裡來，把師父的床鋪抖了抖，抖得鬆軟一些，又道：「師父快來睡吧。」
劉守拙從董太醫房裡出來，回到自己房中，開門就聽見「吱吱吱」的聲音，是小黑和小灰在跟他打招呼呢。
他這才從懷裡取出先前在中宮包的一點點心，放在兩鼠的食盒裡，道：「過年了，給你們吃點好吃的。放心吃吧，最近的伙食里都沒有藥哇。」
這段時間他顧他娘子都還顧不過來，哪有多餘的心思來給它們試藥呢。
朝中休朝半月，沈奉不用早起去上朝了，因而除夕夜的時候他是盡情揮灑，到後半夜才鳴金收兵。
第二天早上，妃嬪們來拜年，沈奉懶得應付，就由馮婞自己去。他去不去無所謂，但兜兜一定要去，所以他還得把兜兜穿戴好，再交給馮婞。
兜兜昨晚睡得早，她是睡飽了的，一早上精精神神的。
等娘兒倆都出去了，他才又倒在床上睡個回籠覺。
他絕不承認自己是因為睏倦才睡這個回籠覺的，他身體好得很，哪怕昨晚是後半夜才睡，他也完全能扛得住。
想以往他和皇后做到後半夜的次數還少嗎，第二天天不亮他還不是爬起來該上早朝就上早朝了。
只是因為現在過年，沒有早朝可上。
反正也無事可做，他累了一年，還不允許他多睡個一時半刻的嗎？
所以他睡覺不是因為他累，只是因為他想睡。
這樣一想，他便心安理得得很。
毫不例外，眾妃嬪們向皇后請完安後，就開始給兜兜紅包。圈圈也是在妃嬪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孩子，過年紅包當然也有他的一份。
圈圈顯然還不理解這意味著什麼，但兜兜已經具備了初步的認知，知道這個是好東西，所以來者不拒。
有時候圈圈手伸得慢了，兜兜還眼疾手快一把幫他接過來，然後塞進他的懷裡。
兩小兒抱著一堆紅包，坐在暖殿的小毯子上，圈圈拿著紅包往嘴裡咬，兜兜已經嫻熟地開啟紅包往裡頭掏了。
沈奉一覺到半上午，聽說殿上的後宮朝會還沒散，他又得來攆人了。
一年到頭，她們恨不得天天來跟皇后相處半天，就連大年初一都不放過。
不過他看見兜兜得了這麼多紅包以後，又不得不忍住，不然才拿了紅包就攆人走的話顯得他很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