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輔食時,兜兜愛答不理,等到大人吃飯時,她就像是餓得慌一般,使出渾身解數也要上桌。
馮婞讓奶娘給她抱走,她便像一條打挺的小魚,按都按不住。
沈奉見著她那哭得傷心欲絕的樣子,一時心生不忍,道:「把她放椅子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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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婞:「你不想吃頓清靜飯了?」
沈奉:「可她這樣子我也沒法清靜。」
於是奶娘只好把兜兜放下。那座椅像是有著某種神奇的力量,使得她那小屁股一挨上的瞬間,她就不哭了。
她瞪著水汪汪的眼睛,把桌上的膳食望來又望去,還極力夠著小爪子試圖去抓。
毫不例外,這頓飯又在沈奉的手忙腳亂中結束。
飯食結束後,沈奉又毫不例外地提著小人兒去洗,心情有點糟糕:「飯前洗飯後洗,你一天洗的次數比吃飯的頓數都多,你看看下次我還會不會讓你上桌。」
等到了晚膳,沈奉一開始是態度堅決地讓人把兜兜抱走,可兜兜又哭得傷心欲絕,眼淚八顆八顆地往外飈,還朝沈奉伸出小手,嗷嗷叫喚,彷佛片刻都捨不得與她親愛的爹爹分離。
沈奉:「……」
他心又一軟:「抱回來吧。」
兜兜一到沈奉的腿上,立馬止哭,眼角還掛著小淚珠兒,拍著桌子等上菜。
晚膳一結束,沈奉又開始賭咒發誓:「明天我要是再讓你上桌,我就跟你姓!」
對此,皇后身邊的人和皇上身邊的人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反正皇上一天起碼要發三次誓,大家都已經習慣了。
周正都有點看不下去:「都說君無戲言,一言九鼎,皇上現在是天天戲言,九十個鼎都壓不住。」
趙如海感嘆:「為人父以後,心情和情緒都是很反覆的,周統領要理解。」
汪明德也嘆:「咱要是有個這麼可愛的女兒,咱天天反覆都樂意啊。」
摘桃摸摸下巴,判斷:「這次發咒離下次發咒應該不超過三個時辰。」
折柳:「三個時辰太長了,兩個時辰吧。」
晚上洗漱的時候,沈奉給兜兜洗臉,洗完臉又拿薄布巾裹著手指給她擦洗擦洗幾瓣小乳牙。
兜兜當場就給他一口。
沈奉「嘶」了一聲,把手指拔出來一看,兩瓣深深的牙印,深吸一口氣道:「我給你洗臉洗牙,你還咬我?去,找你娘去,以後都讓她給你洗!我不會再給你洗了!」
然後他把兜兜丟給馮婞就走了。
去書房處理了一陣公務,回到寢宮看見兜兜還沒睡,便又伸手:「來,爹爹哄覺覺了。」
寢宮外面,摘桃搖頭:「這次一個時辰都沒能抗得過。」
沈奉哄瞌睡的時候還是挺管用的,到了時間,他把兜兜往臂彎里一橫,兜兜大概就曉得自己要睡覺了。
把寢宮的燈熄了,只留一盞夜燈,在寢宮裡來回走不了多久,她就能睡著。
對此沈奉已經忘記白天有多崩潰了,此刻是滿滿的成就與自豪,跟馮婞說道:「她晚上跟著你遲遲不睡,我一哄覺她就睡得踏實,要是沒有我,你們可怎麼辦。」
馮婞:「要是沒有你,她不睡覺也不吃飯,這個家還得散。」
後來有一次,沈奉早朝後又召大臣們議事,議完事都已經過飯點了。他匆匆忙忙往中宮趕,想著沒有他餵兜兜吃午飯可怎麼行,估計那小東西還不知道要怎麼折騰呢。
他都想像得出那雞飛狗跳的場景。
然,當他急匆匆跨進門口,一看,跟想像的有點不一樣。
兜兜沒有哭也沒有鬧,馮婞沒有急也沒有罵。
儼然一副母慈女孝的光景。
兜兜也不總想著夠著身子去扒碗了,因為她顧著吃眼前的。
只要是清淡軟嫩好下口的東西,馮婞就弄一點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裡。她終於嘗著了這個,也吃到了那個,小嘴舔得巴巴的,手裡忙都忙不過來,哪還有空閒去扒碗。
光一塊糕點都能讓她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觀察,觀察完以後再嗷嗚下口。她安安靜靜地啃著,能回味好半晌。
沈奉震驚:「你竟然給她吃這些?」
馮婞:「她想吃就給她吃點,無傷大雅。」
沈奉:「她有自己的飯,怎麼不吃自己的?」
馮婞從邊上把那碗糊糊端給他:「沒有什麼是她自己的,都是你安給她的。」
沈奉:「這麼精心搭配的羹難道不比這些好消化嗎?我都是為她好,而且看起來也不難吃。」
馮婞:「那你試試看呢。」
沈奉拒絕:「我怎麼會吃嬰兒吃的東西。」
馮婞:「那你就理解不了嬰兒為什麼會不吃。」
沈奉半信半疑,然後抱著試試的態度,吃了一勺。
沒什麼味道,加了點肉糜的緣故,甚至還有點腥。
這對於挑剔的沈奉來說,這算是難吃的一類了。
那股腥味在嘴裡散開,他差點打了個噦,但又被他逼回去了。畢竟這是他自己要求的輔食,他不能否定他自己。
於是沈奉撇撇嘴,若無其事:「也沒有很難吃。」然後他就放著了,看了看兜兜歡快的吃相,她依然是塞得勤快,但沒能吃下多少。
沈奉道:「吃吧,等她吃積食了就曉得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