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你還知道你城外還有個爛攤子,你不去處理你自己的事,在這湊什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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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王:「要不是看在馮家對我有救命之恩的份上,我就不該讓你進城,讓你被各族大卸八塊,你就知道厲害了。」
沈奉冷笑:「我若有個好歹,到時候我大雍軍殺出關,你們外族統統都被大卸八塊。」
塞勒王:「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你還不是依靠著西北軍。說好聽點是君臣一心,說難聽點你還不是個吃軟飯的。」
沈奉:「你說誰吃軟飯?你想吃吃得著嗎?以前你是條喪家之犬時,你忘了你自己是怎麼哭的了嗎,怎麼現在才當幾天族王,骨頭就硬了?」
兩人互戳對方痛處時,馮飛泓和馮婞就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坐在床邊觀看。
馮飛泓:「男人之間,也是有股心氣的,心氣不平,就容易降低心智。女兒,你還是得勸勸。」
馮婞:「這事我們最好莫管,不然搞不好一會兒得挨罵。我娘罵人的時候你去勸,你不也跟著挨罵嗎?」
馮飛泓深有體會:「也是,我去勸被罵的人時,你娘說我吃太飽了多管閒事,我勸你娘時,你娘又說我胳膊肘往外拐,兩頭都不討好。」
門口煎藥的折柳和摘桃都忍不住探頭進來看看熱鬧。
反正她們是想看愛看喜歡看,兩個兒郎一台戲,多來幾個也無妨。
最後沈奉不光罵還動上手,直接把塞勒王給打出去了,看得幾人發出「噫」的一聲感嘆。
馮婞:「這兩年他成長了不少,人變得成熟了,身材也變得高大健碩了,還長了一臉的鬍子,看起來多有男子氣概的一個人,沒想到還是不禁打。」
沈奉跨進門口:「中看不中用,動起手來,還不是個三腳貓。」
馮婞:「那個像只嫩雞,這個又像只鬥雞,只要看到就想斗一斗。」
沈奉看她:「現在你爹也醒了,我們該好好說說我們的事了!」
可話到了嘴邊,他看了看床上一臉好奇並且已經豎著耳朵準備聽上一聽的老丈人時,又不得不生生咽了下去。
他拉起馮婞的手,道:「你我夫妻之間的事,回你我的屋裡說。」
馮飛泓抹抹鬍子,略遺憾:「這畢竟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我聽了也不太好。去吧去吧。」
沈奉就讓周正來守著,折柳摘桃負責照顧馮飛泓用藥。
馮婞和沈奉則去到她休息的院子裡,關起門來說話。
門一關,沈奉回頭看著她,眼神複雜,有懊惱也有痛惜,嘴上更不客氣:「你倒是個狠人,不僅對別人狠,對你自己更狠!八個月的孩子,你說不要就不要了,你問過我了嗎?」
馮婞:「……」
沈奉當初追出關時,心裡就已經打算好了,等他見到了狗皇后,第一件事就是要當面問問她孩子的事,問她是怎麼狠得下這心的。
可真當他見到她時,哪裡顧得上說這些,大家一路奔逃,都處於生死存亡之際。
後來馮元帥昏睡不醒,也不是個提這些話題的時機。她爹已經危在旦夕了,再跟她提孩子,顯然是在傷口上撒鹽。
好不容易挨到現在,他倆終於可以有時間單獨關起門來說了,儘管他心裡仍舊有氣,卻好像那股氣已經無形之中被他消化了不少。
至少,她眼下還活著,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可心裡這麼想,他嘴上偏偏要占強:「那不光是你一個人的孩子,那還是我的孩子!我就是想問問你,究竟是怎麼狠得下這個心的?」
馮婞:「我承認我的確有點狠心。」
然後她就看見沈奉微微紅了眼眶,不知道是因為憤怒的情緒還是其他:「當初非要要孩子的人是你,現在說不要就不要的人也還是你,他是個孩子,不是個物件,不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不要的。」
馮婞:「我從沒把她當物件,也沒說不要她。路上是她自己發作待不住了。」頓了頓又道,「不過我帶著她也的確不好趕路,即便她不發作,我也打算灌碗湯下去讓她發作。」
沈奉:「你在這麼打算的時候,不要命了嗎?你知不知道,萬一搞不好就是一屍兩命的下場?」
他說這話時,咬牙恨恨的,雙手緊緊抓著馮婞的肩膀,又道:「你非得要一意孤行離京,多等兩個月都不行!」
馮婞輕嘆一口氣:「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奉低低道:「是,我是知道,西北的局勢瞬息萬變,你我都等不起那兩個月。可孩子沒了,你剛拿了他就又投身戰場,你的身體吃得消嗎?」
馮婞:「我又不是肚子開了條口子,怎麼吃不消。回來就看了大夫了,大夫只說氣血差了點,沒有大問題。」
沈奉緊緊盯著她,張了張口:「只是氣血差了點嗎,這話騙鬼還差不多。女人生產都是要坐月子好好休養的,否則以後身體哪哪都不利索。」
頓了頓,他又道:「八個月的孩子,都已經長全了吧。」
馮婞點頭:「是長全了,好胳膊好腿兒的。頭髮也長得濃密。」
沈奉想著好好的一個小人兒就這麼沒了,心裡更難受,低下頭去不讓馮婞瞧見他的臉,艱澀地問:「兒子還是女兒?」
馮婞:「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