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又累又餓,可沒有辦法,眼下沒有吃的,他們休息不了多久,還得趁著夜色繼續趕路。
馮飛泓傷得重,馮婞伸手去摸他的腿,整條褲腿都是被血濡濕過後又被風乾的那種硬括感,可見他流了多少血。
好在他用布條把傷口上方的大腿緊緊勒著,否則早就失血過多了。
馮婞嗓子有些干啞,動了動嘴想開口問,馮飛泓知道一般,先一步道:「莫慌,這點傷還死不了。」
馮婞:「眼下是死不了,可再趕兩天路你試試看。」
馮飛泓:「我要是跟不上,你就半道上把老子丟了。你跟女婿奔命去。」
馮婞:「莫說這些廢話。」
馮飛泓:「雖然女婿不該來,但來得也正是時候。好在是有女婿支援,否則我們不一定能殺出來。」
沈奉也想說些什麼,可他口乾舌燥,注意力都落在馮婞身上,又知道眼下不是敘舊的時候,有什麼話只有先憋進肚子裡,吩咐周正:「你帶幾個人,附近轉轉,看看有沒有水源或是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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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正要去,馮婞道:「別白費力氣,附近沒有水,還可能遇到敵兵和野狼。」
馮飛泓:「女婿你聽你媳婦的,她對關外比你熟。」
沈奉:「那我們接下來往哪裡走?」
馮婞:「往回走是不可能了,我們也回不了西北關,再往西南走七百里,入塞勒地界。」
沈奉:「你把我們的生死存亡寄托在塞勒族王身上?他要是動了歪心思,就不怕他把我們全滅了嗎?」
馮婞在暗夜裡的眼神依然清醒冷亮:「把我們滅了對他有什麼好處?把西北軍的怒火全集中到塞勒頭上嗎?他要麼袖手旁觀,要麼伸出援手,對他來說親自動手把我們滅了屬於下下策。」
沈奉沉默片刻,道:「我不相信他。」
馮婞:「我們需要他,他也需要我們,相互需要就是最穩妥的信任。」
沈奉側目看她:「但我相信你。」
大家休息了一陣,此地不宜久留,正準備要動身,這時外面有馬蹄聲傳來,林中所有人當即戒備,進入備戰狀態。
有可能是敵兵追上來了。
但轉念一想,不應該這麼快。他們的將士多少能拖延半日才對。
馮婞仔細聽辨,低聲道:「來的不是追兵,從另個方向來的。」
對方有火,舉著火把,把林子照得影影綽綽。
馮婞抬手示意,所有人隱蔽,先莫動手,弄清情況再說。
他們的人馬現在都處於虛弱狀態,能不硬碰的就不要硬碰。
大家都是有作戰經驗的,自會找地方隱蔽,有的隱蔽在樹後,有的隱蔽在樹上。
但馮婞三人,以及馮飛泓、沈奉他們坐著沒動。
聽見外族人一邊舉著火把一邊語氣懶散地說著話,他們就曉得來的多半是一隊外族散兵。
結果進林子後,外族散兵完全沒料到林子裡坐著幾個人,還先嚇了一跳,有幾個手裡的火把都嚇掉了,罵罵咧咧了兩句。
馮婞率先開口:「原來是你們。」
散兵領將詫異:「怎麼,你們認得我們?」
馮婞:「當然認得,之前路上遇到過的,你們不記得了嗎?」
領將:「路上各族的兵我們遇到太多了,哪裡人人都記得。」
折柳當即上道:「可我們卻還記得你們。」
摘桃:「你們很有膽識也很有眼光,我們很難沒有印象。」
領將一聽,神情不由一松,道:「你們這麼一說,我也有點印象了。」說著他就讓散兵們都進林子來,大家坐一處休息。
領將還問:「你們怎麼搞成這模樣?」
馮婞:「被別的族打的。」
領將:「我們得到訊息,好像西北軍的大元帥和少/將軍都在關外,還打起來了,我們正要趕去幫忙。」
馮婞:「我們也是趕去幫忙的,結果別族以為我們要搶功勞。」
折柳唏噓:「現在得到訊息趕去幫忙的人太多了,你們這會兒去估計也沒什麼功勞可撈了。」
摘桃:「我們還是下午去的,都沒趕上趟兒,還給人揍一頓。」
領將:「敢在我們外族的地盤撒野,這回馮元帥和馮氏惡女跑不掉了吧。」
馮婞:「絕對跑不掉,有聯軍包圍,還有我們的盟軍指揮作戰,他們插翅也難逃。」
領將高興:「那這場仗我們很有可能會贏!」
隨後領將看向邊上不吭聲的沈奉和馮元帥,問:「你倆怎麼不說話?」
馮婞:「他倆是才征的新兵,又沒上過戰場,一出來就給人揍傻眼了。」
馮飛泓和沈奉也很配合地大眼瞪小眼,一副沒回過神來的樣子。
馮婞三人跟他們交換訊息,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她們一邊說著話,馮婞便一邊抬起手,隨時下令格殺。
隨著折柳摘桃話音兒一落,馮婞手勢落下。
黑影從樹上陡然竄下,那領將和旁邊的兵前一刻還在說話,後一刻就已咽氣。
禁衛軍這邊,周正見騎兵親衛們動手,他們也不甘落後,從樹後一衝而出,大家一鼓作氣,這支散兵隊伍都還沒激起浪花就沉了水底。
隨後大家就把這支散兵的馬背上的食物和水取下來補給,個個把水囊里的水都喝了個乾淨,又吃了乾糧充飢,恢復體力。
沈奉把囊先遞給馮婞,她喝完了水,他再遞給她饅頭。
看了看一地的人頭,沈奉道:「你們此前真認得?」
馮婞:「認得個屁。快吃,吃完了上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