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婞派出去打探的探子隔幾日就會陸陸續續回來匯報情況,只是探子把當初馮元帥殺出關的線路都摸了個遍,也沒發現有任何記號。
馮婞沉吟:「那一路想必被外族聯合圍剿追殺,處境艱難,老馮頭也沒空給我們留記號。」
折柳:「我們還要順著那條路線繼續深入探查嗎?再往前就到了幾族交匯之地了。」
摘桃:「那裡地形崎嶇複雜,是個好藏身的地方。」
馮婞:「我們能想到,外族人也能想到,他們肯定會布下重兵摸排蹤跡。所以老馮頭應該審時度勢,崎嶇的地形看起來好藏身,卻可能不是個最佳藏身之地。假如他還受了傷,往複雜的山地走就更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折柳問:「如果是少/將軍,會往哪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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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婞:「正如我們當下,當然是往人多的地方走。各族聯軍好就好在,它是由十二族的軍隊組成的。軍隊一匯聚,各族的人也會來往龐雜,他們想要肅清各自的地盤,沒那麼容易。」
可想而知,除了他們在外族的領地里行動之外,還不知有多少各方派出的細作探子在相互浸潤。
不過她們還沒打探到更多的訊息,那些外族朋友們卻主動給她們送來了更多的訊息。
據他們多方打探,當初圍剿馮元帥的方向,果真是戒備森嚴,不僅如此,還持續不斷地有重兵徘徊,通常的外族散兵根本靠近不了那片區域。
馮婞道:「這就可以確定,老馮頭還活著了。」
摘桃:「那現在我們怎麼辦?」
馮婞:「只要他活著,事情就好辦多了。他好歹比我們多活了幾十年,我們都能在這裡站住腳,他應該也沒有問題。找到他是遲早的事。」
總之這個訊息,讓大家繃緊多日的精神總算得以放鬆兩分。
隨即馮婞又讓探子把訊息捎回西北去,以便三軍放心。
馮婞:「不是還有個專給外族聯軍出謀劃策的營地麼,我們不妨先去那裡看看。」
她想,老馮頭要是還能行動的話,他肯定也不會少打聽外族聯軍的情況,定然也會知道那處營地所在。照他的手段,肯定會對那個營地想想法子。
說不定,他們還能有碰頭的機會。
此時,沈奉帶著一支禁衛軍精銳,風塵僕僕地抵達西北。
看在少/將軍的份上,西北軍對他這個皇帝還算敬重。而且此次朝廷也給出了足夠的誠意,糧草滿滿當當地運送到了,還有一批朝廷的援軍,正在趕來的路上。
只不過沈奉來得著急,朝廷的軍隊被他遠遠地拋在了後面。
他一入軍營,就著急尋找馮婞的身影。
結果馮婞沒見到,倒是馮韞先出來接駕。
沈奉看了一眼馮韞,眼前的少年比他上次見長高了不少,年紀輕輕卻穿著一身軍裝,頗有兩分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老成。
尋常人家像他這般大的少年,可能還在學堂里念書吧,而他卻已經替父上了戰場。
馮家給了他得天獨厚的條件,同時也給了他無比沉重的擔子。
馮韞帶著一些西北老將,參拜道:「參見皇上。」
沈奉拍了拍馮韞肩膀,道:「你的事,朕在來的路上已經聽說。你帶領將士們守關護城,英勇可嘉。」
馮韞:「這是身為邊關將士的職責。」
沈奉來不及洗洗滿身風塵,掃視了周遭一眼,將軍們都在,就是少了一抹他心心念念的熟悉的身影,便問:「你姐呢?」
馮韞:「請皇上先進帳說話。」
沈奉看了看他,隨即大步往帥帳里走,落下一句:「叫姐夫。」
馮韞思慮周全,隨即吩咐親兵打水給皇上洗塵,又叫準備飯菜給皇上接風,安排好這些後他後一步才走進了營帳。
沈奉劈頭蓋臉又來一句:「怎麼不見你姐?她知道朕來了嗎?」
馮韞:「阿姐帶兵去別地支援了,可能要過些日子才會回來。」
畢竟他阿姐出關的事,為防訊息走漏,在軍中屬於機密。
再者,這事要是讓皇上知道,也只是叫他干著急。
沈奉:「去哪地支援了?要些日子是要多少日子?」
馮韞面不改色:「這個定不了。」
沈奉:「定不了無妨,你告訴我她在何處哪座城,朕去找她。」
馮韞依然很穩:「皇上長途跋涉,不如稍作休息,我即刻派人快馬去通知阿姐。」
沈奉心想也行,他對這裡總歸不如本地將士們熟悉。
於是當天晚上,沈奉和周正以及他們帶來的禁衛軍先整頓休息,吃頓飽飯睡個覺,也好緩口氣。
將士們對於皇上的到來抱以比較保守的態度,不敢過于振奮,萬一皇上要是來接管西北軍的,那可就是來者不善了。
所以沈奉人在營帳里,將軍們就繞來繞去地盯著那營帳,看看有什麼動靜。
營中老將安撫道:「有少主在裡面陪皇上,少主腦筋活泛,應該沒有問題。」
其他將軍:「就怕皇上一時想不開。」
老將:「皇上要是有那些念頭,少主應該也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勸勸的。」
很快,飯菜就送進營帳里,專門給沈奉這個皇帝用的,在軍中算是不錯的伙食了。
只是沈奉心思不在這上面,沒什麼胃口,也一直冷著個臉,愁眉不展。
他問馮韞:「你姐還好嗎?」
馮韞:「一切都好。」
沈奉心情更加難受:「一切都好?她連孩子都不要了,還一切都好?你知道八個月的孕婦得冒多大的風險嗎?」
馮韞點頭:「我知道。」
沈奉:「朕攔不住她,她也真是狠心,養了八個月的胎,竟說不要就不要了!」
馮韞表示很能理解他姐夫現在的心情。
畢竟之前他第一眼看見他阿姐沒了肚子,又親耳聽他阿姐說沒有了孩子,也是相當難過的。
不過好在後來他又得知,阿姐在回來的路上已經把孩子生下來了,他才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但這件事在整個西北也是一件機密,知道實情的也就家裡的幾個人,外人都以為他阿姐為了行軍打仗,沒能保住孩子。
馮韞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想,還是等姐夫見到了阿姐,他們自己說清楚吧。
何況他娘已經派人去接孩子了,等接回了孩子,姐夫自然就曉得實情了。眼下不告訴他也好,他的反應還能逼真一些。
於是馮韞勸道:「姐夫不要著急,還是等見到阿姐以後,聽聽她怎麼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