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婦得知馮婞才八個月的身孕,很是慌張,幫忙燒水,又讓丈夫連夜提著燈去後面的山坡上找些可能派得上用場的藥來。
這村里沒有大夫,偶爾才有游醫經過,所以村里看病吃藥,都是自己去山坡地里去找,久而久之也積累了一些經驗。
村裡有狗,狗叫聲驚擾了為數不多的其他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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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都來農婦這裡詢問是什麼事,得知有個路過的孕婦要生了,他們便各自回家找些用得上的東西。
東湊湊西湊湊,最後竟也基本能湊齊。
村里還把最有經驗的婆子給叫過來了,農婦與馮婞道:「這張婆婆行的,村裡的孩子都是她接生的。」
村民一向把孩子看得重,畢竟是整個村的香火延續,所以他們對於馮婞這情況,不能坐視不理。
張婆婆寬慰馮婞:「娘子莫怕,女人家都要經歷這一遭。我看你這胎位正,何況你才只有八個月,孩子小呢,只等宮口開得差不多了,使把力也就出來了。」
馮婞還反過來寬慰張婆婆:「你放心,我沒怕。」
張婆婆為了緩解馮婞的壓力,還與她聊起天:「你都要生了,怎麼還出來亂跑呢?你男人呢?」
馮婞:「我得回趟娘家。」
張婆婆:「與男人吵架了吧?」
馮婞:「不僅是吵,差點還打起來了。」
張婆婆嘆道:「也真是的,你都懷著這麼個大肚子,他也不知道讓著點你。這要是放在我們村里,準會挨大傢伙的罵,這也太不懂事了點。」
其他村婦聽了也義憤填膺:「這樣的男人,一點都不懂體貼,要他來幹什麼?」
「就是,就該把他踹了,咱再去找個更好的。」
馮婞:「他有錢。」
村婦沉默,而後來一句:「有錢了不起啊。」
馮婞:「長得還不賴。」
村婦:「長得好又不能當飯吃。」
馮婞:「活也不錯。」
這次擠在屋裡的村婦們是集體的長久的沉默。
再後來,說要踹掉的那個唏噓道:「看來話還是不能說太早。」
「雖然這位娘子說的每一個點都不能完美掩蓋男人身上的缺陷,但集中在一起,那就是個不錯的男人呀。娘子還是多體諒他,少與他吵吧,省得人說咱不識好歹。」
張婆婆:「正是,等這孩子生了,你就帶著孩子回去一家團聚。」
「到時候他的錢不還是你和孩子的錢,可千萬別便宜了別人。」
聊了一會兒天,馮婞拉回正題:「這宮口有沒有什麼辦法讓它開快點?我趕時間。」
生孩子要緊,婦人們擠在屋裡還礙事,於是都先退了出去。
張婆婆:「哎喲我的姑娘喂,生孩子豈能著急的,總得等它一點一點開,裡面孩子才能慢慢地出來。你要想一口氣全開,別說孩子不適應,就是你也受不了啊!你現在還能忍受嗎?」
馮婞:「忍自是能忍,只是感覺這個過程有些慢了。」
張婆婆:「你這還算發作得快的了,有些見了紅離發作還要半天時間呢,光發作還得要一天時間,等生下個孩子,不得生生煎熬了兩天去。」
馮婞嘆:「看來生孩子跟吃飯一樣,都得一口口來,不過一個是吞,一個是吐。」
張婆婆覺得奇:「都這個時候了,娘子竟還有心情說笑呢。」
馮婞:「不能讓老天爺覺得你很難挨,不然還不知道會怎麼搞你,所以能說笑的當然不要訴苦。你覺得生孩子難,可孩子使勁往外奔也很難,可不能把他給嚇退了,得先把他哄出來了再說。」
張婆婆感慨:「我接生了這麼多,娘子的心態是最好的。我來看看開得怎麼樣了?」
隨後張婆婆洗淨了手,直接手指往裡探去:「快了快了。」
折柳和摘桃十分緊張,心裡一直緊緊揪著未曾放鬆過。
摘桃:「快了到底有多快啊?半個時辰?一個時辰?」
張婆婆:「已經開一半了。」
摘桃:「怎麼這麼久才一半啊!」
張婆婆:「你沒生過孩子你莫催,這已經算快的了。有的孕婦開一天才開兩指呢。」
折柳問馮婞:「現在感覺怎麼樣?」
馮婞:「尚好。」
張婆婆:「你們與她說說話,分散一下注意力,興許就沒那麼痛了。」
摘桃:「到底有多痛,有沒有刀劍砍在肉里那麼痛?」
馮婞形容了一下:「大概是刀劍削在骨里那麼痛,摸不到也碰不著。」
只是越挨到後面,馮婞話越少。
多數時候她都是閉著眼,躺著也不怎麼動。
折柳和摘桃急壞了:「這是怎麼了?別嚇我們,是好是歹你好歹告訴我們一聲!」
馮婞吐口氣,額頭上已經布上細密的冷汗,道:「放心,我要是感覺不好,我會跟你們說。」
張婆婆:「快給她餵點甜水,少說話也好,一會兒才有力氣掙。」
折柳餵甜水的空當,摘桃又緊著問:「現在又是何感覺啊?」
馮婞又形容了一下:「像是骨頭被碾碎一樣,散布全身。我雖不動也不喊,但我頭腦是清醒的,它痛歸它痛,我只要不理會它,它也會痛得自覺沒趣。」
這也是無計可施下的自我催眠法。
因為它始終會痛,大喊大叫也不能減輕,還不如省省力氣用在該用力的地方。
摘桃緊緊握住她的手:「只可惜,這種時候,我們卻不能一同分擔。」
馮婞:「我們雖是好姐妹,但好姐妹間也有不能共享的東西,兒郎不能共享,生孩子也算一樣。」
張婆婆:「這位娘子真是個實在人,放心吧,娘子這樣樂觀勇敢,不會有事的。」
她後來又檢查了兩次,說差不多了,才叫馮婞開始發力。
並且教她怎麼憋氣用力,把力氣都往下腹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