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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1章 人回來就好

  折柳站在他面前佇立良久,後來還是轉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折柳走到前院,開啟府門。

  府門外面的巷子裡,候著一隊黑衣人。

  黑衣人見她出來,個個掏出蒙面巾系在臉上,問:「動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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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折柳淡淡道:「動手吧,勿傷府中人命,留個出口讓他們逃走即可。」

  後來嚴家一陣動亂。

  再不久,府里就燃起了一簇火光,越燒越旺,越燒越亮堂。

  這晚的大火,驚動了不少人。

  便是在中宮裡,也能看見某個方向隱隱沖天的火光。

  守在寢宮門外的汪明德看見了那抹光亮,還與趙如海說論了兩句。

  「看這陣仗,怕是哪家走水了呀。」

  「這天乾物燥的,火勢大起來可不好控制。」

  摘桃從寢宮裡出來,也看見了火光。她一眼便明瞭,那是折柳她婆家所在的方向。

  她有些擔憂,也不知道折柳怎麼樣了。

  後來周正還過來了一趟,沈奉本在寢宮裡陪馮婞,便動身去了偏殿,聽周正稟報情況。

  周正從偏殿出來,行色匆匆的,汪明德就小聲問了一句:「周統領,你知道宮外是哪家起火了嗎?是個什麼情況?」

  周正:「是嚴家起火了。」

  說完就匆匆走掉了。

  汪明德還站在原地納悶:「嚴家?哪個嚴家啊?」

  畢竟京城裡姓嚴的可不止一家。

  趙如海從旁來一句:「會不會是嚴固嚴大人的家?」

  汪明德:「折柳姑娘今晚不是跟嚴大人回家了嗎,那她……」

  摘桃:「兩位公公還是小聲點,謹防擾了皇后休息。」

  那宮外的火光不滅,中宮裡的幾人也不敢下去歇。他們這些御前的太監,或多或少有些感知能力,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到後半夜的時候,汪明德和趙如海也不知是誰先推的誰,兩人在寢宮外相繼醒了醒。

  「有人來了。」

  那人走進內院,汪明德和趙如海漸漸才看清,原來回來的是折柳。

  只是一看之下,又不由得吃了一驚。

  只見她滿身狼狽,身上衣服留有被燒灼的髒污痕跡,只是那髒污痕跡沒能完全掩蓋住衣角和袖口的隱隱血跡。

  汪明德心頭一窒:「折、折柳姑娘?」

  聽到呼喚,摘桃不知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見著折柳形容,滿目擔心,欲言又止。

  她往前又走兩步,突然寢宮的門開了。

  汪明德和趙如海聽到開門聲,回頭一看,又是一嚇:「皇后怎麼出來了?董太醫說了,您得臥床啊!」

  連皇上都阻止不了,他們當奴才的當然也阻止不了了。

  馮婞只是看著折柳,折柳眼眶通紅,走上前,兩腿一曲就準備往地上跪。

  馮婞一把挽住她,沒讓她跪下去,只是道:「人回來就好。」

  折柳不能讓她彎腰使力來攙扶自己,於是連忙又站起身來,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她抬起黑黑的袖子揩了一把眼角,道:「暗害皇后之人,我都處理乾淨了。」

  她說得輕鬆,可馮婞和摘桃聽起來不輕鬆。

  雖然她目標清晰、手段利落,可她們知道,真正能下得去手是有多難。將曾經朝夕相處的枕邊人解決了,將曾經一起的家燒毀了,她又親手把自己變回了一個孤家寡人。

  馮婞道:「先去梳洗一下,我們屋裡說話。」

  折柳點點頭,摘桃便挽著她陪她一起去。

  等她倆去了,沈奉才從寢宮裡踱了出來,道:「身子才好一點,就站在門口吹風,董太醫怎麼說的,要你臥床休養忘了嗎?」

  馮婞:「躺了好些日,精神養足了,站站無妨。今晚你睡偏殿吧,我們可能有相當的話要說。」

  沈奉:「有什麼話需得晚上三更半夜裡說,白天說不行嗎?」

  馮婞:「我們還沒開始說,不知道會說些什麼話,你要是想知道,也可以躺在床上聽。」

  後來沈奉還是沉著臉去偏殿了。

  去了偏殿,他還有很大意見:「朕的皇后為了跟她侍女說悄悄話,竟把朕趕來偏殿,朕怕是史無前例第一人了!」

  趙如海在旁順龍毛:「可見皇上心胸寬廣仁厚,這也是體貼皇后呢。」

  折柳很快洗漱完,換了身衣服,到寢宮裡回話。

  馮婞靠在床榻上,聽折柳道:「是我識人不清,差點害了皇后。」

  馮婞讓她倆都坐下,道:「不是你一個人識人不清,我們都犯了同樣的錯誤。但也不要過分地苛求自己,我們又不是神仙,又不能看清每個人,人一輩子總會看走幾次眼。」

  摘桃:「我們不都一直是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嗎,你要是跟我們說你解決不了,我們就幫你解決,不要一個人硬抗。」

  折柳:「殺個書生,還沒有說我解決不了的。」

  馮婞:「嘴上雖這麼說,可你不也哭紅了眼嗎?」

  折柳毫不掩飾:「便是哭紅了眼,該下的殺手還得殺。他與我成婚便是別有目的,當時我告訴過他了,別犯我底線,他應該也做好了準備,知道東窗事發後會是這樣的結局,可他仍選擇去做。我不能替他做選擇,我只能成全他承擔相應的後果。」

  摘桃:「如今我們都是成過家有家室的人,我知道,這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折柳:「不可否認,的確不容易。我回去的路上,一直盼著他不要有多餘的動作,不要動手腳,這樣我就還對他留有一線期望。但看到他趁我睡著了偷換香囊的時候,我便知道,終究是免不了了。

  「以往殺敵,不用想其他,只管往前殺便是了,可這一回,我瞻前顧後,心生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