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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沒有將來了

  沒等駕車的漢子回答,嬤嬤就從旁安慰道:「公子是給皇上做事的,少夫人又是為皇后做事的,他倆夫妻同心,又怎麼會有事呢。何況夫人您也見過了,少夫人護公子護得緊呢,連你平日裡動一下公子都不行,旁人又怎能欺負到公子頭上。」

  嚴夫人點點頭,心思定了定,喃喃道:「也是,她向來是最護短的。」

  嬤嬤又道:「夫人放心吧,少夫人這樣安排定有她的道理。她應該是想先保證了夫人的安全,她和公子才沒有後顧之憂吧。」

  嚴夫人覺得有道理,道:「大事面前,我們這些老太婆的確不能給他們添麻煩。」

  轉眼間,馬車駛至城門口。

  嚴夫人這才想起來,這個時候京城裡早就宵禁了,她們便是到了城門也是出不去的。

  然,駕車的漢子只是向守城計程車兵們出示了一下令牌,城門就破例為她們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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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夫人起初還有些沒底,眼下心裡就肯定了,這一切只能是折柳的安排,她們才有這麼大的通行便利。

  折柳向來有分寸,她兒又思慮周全,她應該聽他們的安排。

  於是最後嚴夫人坐在馬車裡出了城。

  出城以後,她拂開車簾,從車窗往後望去,見京城那扇巍峨的城門又緩緩合攏,將京城裡的萬家燈火隔絕。

  她沒想到,當初她隨她兒到京城安家,而今竟會走得這般匆忙。

  嚴夫人嘆道:「嚴固只是翰林院一個小小的編修,竟也如此草木皆兵,可見京中局勢真是瞬息萬變。」

  後院中,折柳心平氣和地與嚴固道:「那日我揣著小劉大夫開的藥方回來,被你看見了,你心思縝密,記性又好,全都記了下來。我說我得了婦人病,你也不全信,後來你把藥方寫下來拿去驗證,就會知道皇后有了身孕。」

  嚴固亦是神色平靜:「夫人未免太會揣度人心。」

  折柳看著他:「不,我原本不會揣度,只是前情後果聯絡起來,我不得不揣度。」

  頓了頓,她又道:「在你知道皇后有了身孕,卻並未拆穿,你要是不給我準備藥包也不提及,那是你善解人意,可你明知道我沒有婦人病卻還給我準備藥包,那便是你別有用心。我也曾懷疑過,所以我把藥包給小劉大夫檢查了,小劉大夫說沒有問題,我便放下了戒心。」

  她說著,眼眶微微泛紅。

  嚴固:「我本也是為著夫人好。」

  折柳:「你思慮周全,知道我這人疑心重,所以第一次準備的藥包當然沒有問題。後來看我放下疑慮,便中途又換了兩次,換的才是真正有問題的吧。

  「紅花的藥粉畢竟是混雜在其他藥粉里的,被其他藥氣所掩蓋,本就不易察覺,又是包在香包里,揮散的劑量小,不會一次性有什麼損傷,而是日積月累、悄然變化的。

  「待皇后腹中胎兒不保,定然已經是好幾個月後,待她肚子大了,甚至待她臨盆了,那個時候……」

  折柳眼神定定盯著嚴固,眼底甚至有一抹猩紅,壓著聲音一字一字道:「皇后胎死腹中,導致難產,便不是滑胎這麼容易的,很有可能還會一屍兩命。」

  房中是壓抑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折柳仍是語氣平靜地問:「我說得對嗎?」

  嚴固:「沒想到,夫人竟想得這般遠。」

  折柳:「你曾問我可會恨你,你說那都是你的錯。」她眼裡暈開淡淡的水光,「我那時不明白你話中的含義,只以為你是過分內疚自責,可我現在明白了。」

  她眼眶潮濕:「你的內疚自責不是源於你不知道我有孩子了,而是源於你知道失去這個孩子皆是因你而起。我說得可對?」

  嚴固眼睛也紅了,隱忍道:「我不知道你有孩子了,我要是知道……」

  折柳接了他沒說完的話:「你要是知道,那孩子就不會失去了嗎?」

  折柳又問他:「你要是知道,你就不會那麼做了嗎?」

  嚴固沒有辦法回答她。沒有發生的事,他也沒有答案。

  他甚至不願意去想,假如他要是知道的話,又會怎麼做?所以一直以來,他都將他的內疚歸咎於他不知道,這樣才能讓自己心裡好受些。

  事到如今,他很清楚,不管他怎麼解釋,在她這裡都過不去了。什麼理由在她看來都顯得蒼白無力,她也不是一般的女子那麼感性,那麼容易相信別人的話,嚴固上前,把折柳擁入懷中,軟著聲氣在她耳邊低低說道:「別生氣,你別生氣,只要我們一起好好的,還有很長的日子過,我們一定還會有孩子的,會有很多很多的孩子。」

  折柳:「今晚你要是不動這藥包,我還可以假想成你或許對此一無所知,可你既然動了,你便是急於想抹去證據,從始至終,你都是清楚的,這一切也都是你計劃安排的。」

  一向剛強的她,眼裡的水光終於還是溢位了眼眶,啞聲道:「我們的孩子,也是你親手葬送的。」

  她是沒怎麼設想過有孩子該是怎麼樣的,但絕不等於她不在乎。

  她孤身一人活在這世上已經很苦了,她希望她將來的孩子能夠父母健在,擁有一個溫馨的家。

  只可惜,沒有將來了。

  嚴固朝她伸手,想再次擁抱她,只是她話頭一轉,將他的動作生生打住:「你為什麼要害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