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退下後,沈奉眼神還離不開馮婞的肚子。
她肚子已經很明顯地圓滾滾地鼓了起來,他也片刻都不能放下心,稍離開視線範圍一會兒,心裡就欠欠的。
一方面是擔心著馮婞的身體,生怕她亂來,尤其是隨著月份大了,動不動就容易動胎氣。另一方面,他心裡也有種微妙的感覺,這個孩子從無到有,從小到大,一天天在娘胎里孕育著,真的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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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辣辛酸,他也算是一路陪著過來的。
到現在,他也還時不時有噁心反胃的感覺呢,看見馮婞吃不下多少東西,他也跟著沒什麼胃口。
懷孕的辛苦他是體會到了,就是還沒體會到胎動是個什麼感覺。
沈奉便問她:「你現在感覺如何?」
馮婞:「現在沒什麼感覺。」
沈奉:「他剛剛不還在動麼,你說像魚兒戲水一樣。」
馮婞:「那是剛剛,現在又沒動了。」
沈奉:「他又不可能只動那一兩下。我們是夫妻,你完全可以跟我分享,這是一種什麼樣的體驗。」
馮婞看他一眼:「你也可以想像一下,你要去如廁之前,肚子裡的那種蠕動感,就差不多是了。」
沈奉:「……」
沈奉沒好氣:「這能一樣嗎!」
馮婞:「我說了像魚兒戲水你還追著問,我說得更貼切實際你又不信。那有本事你來懷?」
沈奉冷哼:「我要是自己能懷,還用得著你受這罪?」
有了這一次胎動以後,後來的胎動只會一次比一次明顯,一次比一次頻繁。
馮婞肚子雖大了,但還不至於大得看不清腳下的路,因而她的日常行動雖然沒有以往那麼利索敏捷,可也沒有太大的阻礙。
折柳在床上挺了十天,實在待不住了,在嚴夫人的強烈要求下,又在家歇了兩三天,這才回了宮裡。
她看起來與先前無異。
準確來說,馮婞圍著她走了兩圈,觀察道:「你婆母得病,你在床前照顧,怎麼這一回來,我反倒覺得你還圓潤了一點。」
折柳:「有嗎?」
摘桃:「我隔三差五就去看你一趟,我是沒什麼感覺的,可能皇后一段時間沒看見你,感覺比較明顯些。」
折柳:「可能是因為我婆母病中挑嘴,這也不吃那也不吃,最後都便宜了我。」
摘桃:「這太正常了,門外不就有兩個吃胖的公公嗎。」
門外的兩個胖公公表示有點扎心了。
折柳回來以後,摘桃出宮的次數就比之前多了起來。
她每次回去,都看見小鋪門前還有稀稀拉拉的病人沒走完。
天都已經快黑了尚且如此,可想而知,白天只怕是有更多的人。
而且來的都不是他們所在這條街巷的病人。
街鄰告訴摘桃,這段時間劉守拙從早忙到晚,來找他看病的人絡繹不絕。
街鄰還感慨:「這名聲打出去了有打出去的好,像咱們這樣的普通老百姓都能看得起病,可也有不好的地方,萬一把小劉大夫給累壞了怎麼辦?咱們可就沒有大夫看了。」
摘桃走進小鋪,劉守拙抬起頭來看見她,十分欣喜:「娘子,你回來了哇。你坐會兒,我這裡馬上就結束了。」
劉守拙給人看病時,摘桃在支著頭看他。
看來這些日著實把他累壞了,整個人都瘦了一圈,臉色也有點蠟黃。
不過他精神頭很好,那雙眼睛總是亮晶晶的,十分清澈。
等最後一個病人一走,劉守拙就鑽進廚房做飯。
摘桃道:「別忙了,我們去街上吃吧。」
劉守拙:「可我已經把菜都準備好了哇,很快的。以后街上有的是機會出去吃,娘子,你多吃吃我做的吧。」
摘桃:「你不累嗎?」
劉守拙:「不累啊。」
摘桃見他總是精精神神的,也就由著他去了。
吃飯的時候,他總是把摘桃看著,滿眼都是笑意。
摘桃問:「你看我能看飽嗎,吃飯啊。」
劉守拙臉頰有些紅紅的:「娘子好看,我想多看看。」
摘桃被他逗得笑了笑,隨即又正色道:「我又不像別人那樣愛打扮,穿得也不講究,哪裡好看了?你現在也學會說好聽的唬我了?」
劉守拙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真的覺得娘子你是最好看的!」
摘桃:「你先吃飯,吃飽了慢慢看。」
他晚上睡覺前,還會把白天看過的病症都總結一下,然後記錄在冊子裡。
摘桃支著頭看他,道:「你這麼趕時間做什麼,這些可以等你空了慢慢做啊。你看你黑眼圈都有了,還不睡覺。」
劉守拙道:「可有時候病人是等不了那麼久的哇,時間是最寶貴的東西了。時間有限的話,哪裡等得到空了再慢慢做呢。」
摘桃心有所感,忽然問道:「你是在搶時間嗎?」
劉守拙手裡的筆一停頓,回頭道:「我出宮的時間有限哇,我想在這段時間裡儘可能多地治病救人,也儘可能多地總結經驗。」
他怕摘桃久等,寥寥草草寫完就趕緊上床去了。
他側身與她面對面躺著,只是安靜又認真地把她看著,看了許久,又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她的臉,往她額頭上親一口。
摘桃問:「你是不是想做那事?」
劉守拙滿臉通紅地否認:「不是的。」
摘桃:「夫妻之間,想這事很正常。」
劉守拙眼神閃爍:「我就只是想,多看看你。」
摘桃:「不過看你這麼累,我要是還剝削你,顯得我很不人道。算了,等你忙完了這陣,休息好以後,我再來弄你。」
劉守拙:「我可以抱著娘子睡嗎?」
摘桃:「你什麼時候想抱我的時候我沒讓你抱的?」
劉守拙就挨了過來,把她抱著。
睡意朦朧的時候,他迷迷糊糊地問:「娘子,要是我做錯了事,你會罵我嗎?」
摘桃:「你先說說你做錯了什麼?」
劉守拙:「今天有幾個病人,他們說他們沒錢,我就讓他們賒著了。」
摘桃:「……」
摘桃:「我就知道,我幾天不看著,你就又要敗家了。」
劉守拙:「娘子罵我吧。我想聽聽娘子罵我。」
摘桃嘆口氣,認命:「我罵你能起什麼用,你能長記性嗎?要是有用的話,那我得罵你多少回。」
劉守拙把她抱得緊緊的:「娘子你別生氣。」
摘桃恨不得拎著他的耳朵提醒:「賒帳也不是什麼大事,只一點,你別讓他們賒命啊。官司你也吃過了,曉得厲害的吧。別人要是想賴在你頭上,你得長點心眼,像上次那樣,叫他們提前立字據。」
劉守拙:「我知道了。」
摘桃:「你還要賺錢養家的,以後有了兒子還得養兒子呢。」
劉守拙沉默了良久,才悶悶道:「娘子,對不起。要不你還是罵罵我吧,打我也好哇。」
摘桃拍拍他:「我又沒怪你。就當積德行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