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是微服到西北來的,他的身份馮家並沒對外宣揚,守城計程車兵也都三緘其口。因而他不便跟著大張旗鼓去軍營。
劉守拙倒是被摘桃拎去軍營里見識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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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於他的人生而言,絕對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看見將士們操練,他也跟著心潮澎湃。
先前認識他的軍醫還來帶著他主動去軍醫營地里,跟其他軍醫們接觸。
軍醫們圍著他一番打量,道:「早聽老蔣提起你,沒想到竟這樣年輕。」
「聽說你有止血效果不錯的止血散,可能給我們瞧瞧?」
劉守拙開啟自己的藥箱,取出來給他們。
「聽說你還有鎮痛效果不錯的止痛散,能不能跟我們說說你的配方呢?」
劉守拙:「沒問題哇。」
軍醫們個個喜出望外,也很欣慰:「你這小子倒是一點不藏私。」
那個叫老蔣的軍醫便道:「他是少/將軍選中的人,自是不一般。」
劉守拙:「我們都是大夫,你們要配方也是為了治病救人啊,我不應該藏著。何況這裡是軍營,要是打起仗來,就會有數不清的將士們流血受傷,要是能有好藥治他們的傷就能救他們的命,那就是好事。」
軍醫問:「你家裡是幹什麼的?」
劉守拙:「我家是鎮上開藥鋪的。」
軍醫:「你是藥鋪里的大夫?」
劉守拙:「我爹是,我跟著我爹學。」
軍醫:「那你家藥鋪一定不怎麼掙錢。」
劉守拙:「你怎麼知道哇?」
軍醫們笑而不語。
繼而有軍醫感慨:「世間良醫已不多,像你這般年輕又有覺悟的更加少之又少嘍。」
「只有至仁至善者才會像你這樣想。」
「而大多數行醫人,都是以謀利為先的。」
又有軍醫開玩笑似的問他:「假如你被敵軍給抓去敵營里了,看到傷兵你救是不救?」
劉守拙撓撓頭,有些為難:「假如我到了敵營,我救他們的話,他們會繼續殺我們大雍的將士;可我要是不救他們,就會眼睜睜看著他們死去。他們也是人命。肯定不是每個人都想打仗的,他們說不定也想過太平日子,只是身不由己。」
軍醫總結道:「得,你只適合當個救死扶傷、一視同仁的大夫,可不適合當軍醫。」
恰逢摘桃到軍醫營來,聽到他說的這番話,道:「這裡是戰場,又不是天堂,你還想當個菩薩不成?」
劉守拙跟著摘桃往外走,這年後西北的天氣依然很冷,不過也有開春的跡象。
放眼望去,大片的草原上呈現出星星點點的嫩綠之意。
劉守拙揹著藥箱加快步子才能跟得上摘桃。
他問道:「摘桃姑娘,你是不是生我氣了啊?」
摘桃:「你要當你的菩薩,我當我的凡人,我生什麼氣。」
劉守拙:「我不是菩薩,我也是凡人啊。」
摘桃:「那你就該活得清醒一點,有自己的立場,不要那麼糊塗。真要是讓你來當軍醫,救完這頭又去救那頭,你救都救不過來,這場仗恐怕還沒完沒了了。」
劉守拙悶聲不語,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堅持跟著她走。
摘桃又道:「你知不知道這片土地,是多少鮮血浸出來的,今日這勉強太平的邊關,又是多少白骨堆砌起來的?將士們拋頭顱灑熱血,是為了保護身後千千萬萬的無辜百姓。倘若讓你去一視同仁,救那些敵兵的性命,你把那些壯烈犧牲的無數英魂當什麼了?」
劉守拙認真道:「剛剛他們那麼問,我沒有多想;可我不會去敵營的,我是大雍的人。」
摘桃:「今天叫你來,就是為了叫你認清自己的立場。善良也是要有原則和立場的,沒有原則的善良,在別人眼中,同樣是一種惡。」
劉守拙:「我記下了,我知道了。」
摘桃:「兩軍將士各為其主,他們有他們的生存法則,還用不著你去憐憫。你對他們心生憐憫,也不會妨礙他們對我們揮下屠刀,你可明白?」
劉守拙點頭。
摘桃:「算了,反正你又不是軍醫。你這樣的覺悟怎麼可能當得了軍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