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中宮的路上,沈奉垮起個批臉,大步在前面走。
皇后三人組就落在後面,一路走一路欣賞這春日裡的美景。
一會兒指著那湖上,不知哪裡飛來的野鴛鴦正戲水;一會兒又指著路邊,昨天還沒開的海棠花苞今天就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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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本來挺生氣,但他生氣之餘又下意識留意著身後狗皇后的動靜,聽她說這說那,漸漸他就放慢了腳步,一會兒也看看湖上戲水的野鴛鴦,一會兒又看看路邊突然開了的海棠花。
一時間連氣都忘了生。
天氣暖洋洋的,春光明媚,這宮裡的景致細細看起來,也著實美不勝收。
只不過平日裡他忙於政務,哪有閒情逸緻來欣賞這些。
沈奉終於停下步子,回頭看落後的馮婞,黑著臉道:「你能不能快點,我還沒吃飯。」
馮婞:「我反正吃了的。」
沈奉:「……」
馮婞:「你明知道自己沒吃飯,怎麼還不吃了飯再出來呢?」
沈奉:「……」
狗皇后這廢話廢得他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接。
隨後馮婞還是加快了速度,沈奉又讓隨行的趙如海先一步跑回中宮去傳膳,這樣等他到了中宮就剛好吃得上。
沈奉道:「那翰林院皇后不要去了,得避嫌,否則朝中彈劾你干政,傳出去不好聽。」
馮婞道:「我出身西北,又身為皇后,要是此次科考有我西北的兒郎,我肯定要想想辦法,只可惜沒有嘛。
「我們西北的讀書人也不少,個個風度翩翩,我沒想到竟連一個進京趕考的都沒有。」
沈奉哼哧一聲:「你就只記得他們風度翩翩?」
馮婞:「那肯定不止,不少還秀外慧中。」
沈奉:「……」
沈奉冷嗤:「你以為科考考的是風度翩翩和秀外慧中?」
隨後他又道:「不要以為我沒去過西北,你以為的那些風度翩翩的才子什麼德性我會不知道嗎?」
馮婞:「西北的才子應該是在和其他兩郡的統考中全軍覆沒了,但我以為他們的水準不止如此。我不禁要懷疑,這樣的三郡統考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內情在,比如地域歧視一類的。」
沈奉沉吟不語。
馮婞:「畢竟我們西北給人的印象一向不太親切友好。真要是那樣,我怎麼也要為我西北的兒郎們主持個公道的。」
拋開別的不談,沈奉不得不承認,她說的是事實。其他各郡只要提到楚西就直搖頭,道是當地民風彪悍,完全惹不起。
但科舉考試也要講究一個公允。
遂沈奉道:「此事我會去查清楚,要是三郡統考真有歧視楚西舉子的情況,我會給他們個公道,到時也會組織讓他們重考。」
馮婞:「有皇上這句話,真是我們西北兒郎的福音。」
她又道:「不過我們西北對文化的要求又沒有其他地方高,要是重考的話,考題應該比其他地方簡單點才是。」
沈奉看她一眼:「你既要求各郡不要地域歧視,又要求將楚西與各郡區別對待,你怎麼既要又要?」
馮婞:「我是皇后,我不能讓別人歧視我們,但我們可以歧視別人嘛。」
沈奉:「……」
論理直氣壯,誰能在她之上?
當天沈奉也的確將此事落實了下去。
他派人快馬加鞭前往沐禮關,詳細了解科舉情況,看看西北的舉子究竟是什麼原因一個都沒中。
後來派出去的人回來了,還帶回所有西北舉子的鄉試考卷,以及三郡主考官的回話。
主考官答覆:皇上明察,就西北考生交的考卷,能答出個什麼名堂來?他們寫的那些東西,考官就是想讓他們中都找不到個理由。皇上不信就自己看吧。
沈奉還真不信,一邊接過西北考生的考卷,一邊道:「西北舉子考得有那麼糟糕嗎?朕倒要看看,又能糟糕到哪裡去。」
這些考卷他哪能自己看,必須要叫上皇后一起看,有問題一起發現問題。
於是沈奉回了中宮,叫上馮婞,兩人開始一張考卷一張考捲地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