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大夫還從沒見過這樣的陣仗,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辯解,府尹便道:「來人,先將此人重責三十大板!」
於是兩名官差上前就把他壓在條凳上,剛落了兩板子,外頭就有一道聲音冷硬地響起:「大人還沒查明案情,就先將人這麼打,等三十大板下來,他命都去了大半條,到時候再拿著他的手簽字畫押,就了卻了一樁命案,原來京兆府竟是這麼查案的嗎?」
府尹一看,來的是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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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認得,連忙起身。
這周統領為人又剛又直,最主要的是他是皇上身邊的近臣,他到這裡來,多半是上頭的意思。
所以這府尹哪敢怠慢。
跟周正一同來的還有董太醫,董太醫提著個藥箱,落後了好幾步。
也就周正駕車的速度快,所以由他載著董太醫一路從宮門飛奔而出。
遇到緊急事件時,周正是個純追求速度的人,也不管車裡的老人消不消受得住,但他一定要快,這樣才能第一時間趕到現場完成使命。
所以董太醫後腳進衙門來時,是一臉的滄桑。
府尹道:「本官也是看這豎子不知悔改,拒不招認,所以本官不得不給他點教訓。周統領這一趟,是有何指教?」
周正跨進審堂門口,底氣十足道:「既然是醫藥上的命案,豈能不查清來龍去脈,所以我把董太醫帶來了。董太醫是宮裡的御用太醫,在醫理這方面,相信沒人能比他更權威了吧。就讓他來查驗,查完再打也不遲。」
說話間,董太醫也抬腳邁進了門檻。
府尹便道:「既然如此,就有勞董太醫了。」
董太醫唏噓道:「老骨頭要散架了,可否勞煩大人賞把椅子?」
府尹立刻命衙役抬椅子來。
婦人在堂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周正一臉正色道:「你先別嚎,這事不是誰嚎得大聲誰就有理。要是查明真相,這小劉大夫的確害死了你丈夫,衙門自會給你個公道。可若不是,你也逃脫不了。」
董太醫先向婦人問了病症,又仔細詢問了小劉大夫,小劉大夫對答如流,且下藥的理念也都表述得很清晰。
董太醫不免多看他兩眼,嘆道:「你雖是小鎮出身的,但以你所學也足夠當一名大夫治病救人了,何須再去鋪子裡當學徒哇。」
小劉大夫:「這藥鋪是我世叔開的,我爹叫我來跟著多見識見識。」
董太醫:「把你開的藥方拿來我瞧瞧。」
衙差又回去取藥方,董太醫斟酌一二,道:「你這方子倒也開得沒錯,循序漸進,以養為主。以他的情況,要是按照你的方子來抓藥的話,不應吃死人的。」
小劉大夫:「我知曉輕重的。要是突然重症瀕死之人,下猛藥興許還有起死回生的轉機;可他是病來已久,且五臟六腑嚴重失調,猛藥只會讓他身體難以運化而迅速衰竭,所以只能養養看。」
外面的百姓們恍然:「沒想到這年輕人還真有點本事在的。」
周正哼了哼:「上半年南邊發大水惹瘟疫時,他和他爹救下了不少的人,他家鎮上的藥鋪也是皇上欽點的朝廷賑災的指定醫治藥鋪。」
話到此處,府尹便明瞭,道:「看樣子,此案另有隱情。」
婦人淚流滿面道:「我丈夫一直是在他這藥鋪里看病抓藥的,就算藥方沒有問題,也一定是抓的藥有問題!除此以外,再沒有別的可能了!」
董太醫:「去把藥鋪里的藥抓來我瞧瞧。」
按方抓的藥,很快又在董太醫面前呈上,董太醫一檢查,道:「這已經不能說是以次充好了,只能說以次次次充好。」
婦人彷佛看見了希望:「果然是他們的藥害死我的丈夫!」
董太醫看向小劉大夫:「你就沒發現藥鋪里的藥如此劣等嗎?」
小劉大夫:「藥不是我抓的,都是世叔在抓。」
董太醫:「你那世叔呢?」
小劉大夫:「幾天前出去進藥了,還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