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散後,各回各院。
寧姎一進房間,就交給婢女一些碎銀子,讓她去外面買些精緻可口的吃食回來。
隨後她拿出了點心盒子,素手拈了一塊點心往嘴裡喂,自顧自道:「讓我陪他們吃清粥?我又不傻。」
而北院這邊,等沈奉和馮婞回去時,折柳摘桃已經把夜宵買回來了。
彼時,沈奉看著她們買回來的烤雞、燒魚還有大鵝,沉默了。
皇后三人組坐在院子裡準備開吃,沈奉才開口道:「難怪你方才只吃了一碗半,你可沒說還有這些吃的。」
馮婞:「這不很正常嗎,你不會是打算真吃幾碗粥就過了吧。」
沈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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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只有他想著,吃粥會餓所有多吃了一碗麼?
事實上,除了他以外,他的兄弟沈知常也是這麼想的。
只不過他的兄弟比他慘些,不是沒想到還能吃夜宵,而是根本沒錢吃了。
他好歹還有皇后靠著,總不能讓他餓了肚子去。
於是沈奉也不客氣地坐了過來,加點葷。
馮婞:「你不是吃了三碗粥嗎?」
沈奉:「那個哪裡頂飽,走回來就消化了。何況還有這麼大一晚上,不吃點怎麼有力氣。」
徐來他們也沒被落下,折柳摘桃去帶宵夜時,給他們也帶上了一份。
而沈知常這院裡,隨著他去兩趟廁房,那三碗粥就不剩下什麼了。
平安進書房來,道:「王爺肯定沒吃飽吧,後廚也早早就熄火了,要不要屬下去給王爺買點宵夜回來。」
沈知常看了看他:「你有錢嗎?」
平安撓撓頭,有些為難:「沒有。」
沈知常:「忍忍吧,以皇上的性子,很快就會受不了,到時他自然會離開。」
平安心想,只要能讓該死的皇上皇后快些離開,忍幾天就忍幾天吧。
王爺晚上吃的粥,他這個當奴才的還不是吃的粥。
男人尤其是他這樣為王爺奔走賣力的男人,粥怎麼能果腹,因而時辰還沒有很晚的時候,平安就已經飢腸轆轆了。
他守在書房門外,這個時候嗅覺就異常靈敏,他彷佛聞到了食物的香味。
他動著鼻子在廊下走走,走到了寧姎的房門前,透著門縫一看,就看見她正坐在桌邊吃東西。
桌上又有點心又有肉的,肉還油滋油亮的十分誘人。
平安趕緊跑回書房向沈知常稟告:「王爺,王妃在房裡偷吃!」
沈知常從一本書里抬起頭來,平安又道:「光聞那香味就知道是明月樓的招牌菜!」
沈知常:「……」
平安很是憤憤:「王府都已經這樣貧窮了,她竟還一個人偷偷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分點給王爺!」
沈知常:「……」
平安就開始出主意:「趁著王妃還沒吃完,王爺也趕緊去吃吧。」
沈知常:「不必了,這點口腹之慾也不能控制麼。」
平安抿了抿嘴。
反正他當晚是在飢餓中睡去又在飢餓中醒來,醒來以後迎接他的還是白粥配鹹菜。
整個王府都持續了好幾天這樣的生活,別說平安了,王府的其他下人們都一臉菜色,且有氣無力,幹活都不利索。
沈知常也手耙腳軟的,人都瘦了一圈。
看看寧姎,因為每天每頓開小灶的緣故,面色紅潤。
再看看帝後,不僅沒有絲毫想離開這裡的衝動,還每天每頓粥量減少,通常只吃一碗就不吃了,是怎麼做到精神飽滿、甚至是容光煥發的。
好像只有他自己,越發的面黃肌瘦。
馮婞見了都不忍心,唏噓道:「永安王,你也不要太虧待了自己,看看你現在,說你是災地逃荒來的都有人信。」
沈奉也給他出主意:「實在不行,就把這王府賣了吧,置辦個小點的宅子也能住,剩下的錢還能吃兩頓好的。」
沈知常幽幽道:「皇后一來就榨乾了臣弟多年的積蓄,而今皇上又慫恿臣弟賣掉苦心經營多年的家宅,真要讓臣弟流落街頭麼。」
馮婞:「噯不至於不至於,永安王,你看你都瘦了,來,多吃兩碗粥。」
後來,沈知常熬不住了,寧姎開小灶時,他就鬼使神差地走進臥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