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面無表情:「諸卿火急火燎地趕來,與其說是代表朝廷商議如何處置永安王,不如說也是來替永安王求情的。」
大臣卻義正言辭道:「臣等聽聞訊息便快馬加急地趕來,臣等的目的不是為永安王說情,而是要勸皇上千萬顧全大局啊!」
沈奉道:「永安王有萬民請命,只可惜過猶不及,他如今讓朕看到他威望如日中天,朕倒是非殺他不可了。」
「皇上萬萬不可!如此一來,皇上定失民心!千里之堤毀於蟻穴,前朝的教訓就是這樣來的!」
沈奉回來吃中午飯時,他沒什麼胃口,但見馮婞胃口甚好,問:「你怎麼還吃得下?」
馮婞:「我又沒煩心病。」
沈奉:「現在的情況全如你之前所料。」
馮婞:「既然已經料到了,有問題就解決問題,有什麼可氣的。永安王殺是不殺,你心裡不是早就有了答案嗎?」
沈奉:「我生氣的是,所有人都偏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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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婞吃著花生米:「那你就等所有人不偏向他的時候再殺嘛。」
聽著她稀疏平常的語氣,沈奉莫名地平靜了下來:「雖然你說的都是廢話,但居然有點道理。」
下午的時候,沈奉第一次踏足軟禁沈知常的這處獨院。
沈知常烹茶以待,道:「皇上親自駕臨,恕臣弟有失遠迎。」
沈奉道:「你獨居在這裡倒是清靜,外面為了保你,都快天翻地覆了。」
沈知常很是意外:「還有這事?臣弟委實不知。若是因此給皇上造成什麼困擾,臣弟深感慚愧。」
沈奉看著他:「各地都在傳你永安王的英勇壯舉,萬民上書為你請命,你竟不知?現在你的風頭,都蓋過朕去了。」
沈知常連忙起身,一邊作揖一邊跪地:「皇上,這絕非臣弟本意。臣弟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造成這樣的局面。」
沈奉坐在座椅上,身體微微前傾,往前湊了湊,仔細審視著他低垂的神情,那張臉上毫無例外滿是鄭重嚴肅之色,除此之外再無別的痕跡。
看了一會兒,沈奉緩聲道:「你真的一點都沒想到嗎?」
沈知常:「確實沒想到。」
沈奉:「你就不怕越是這樣,朕越是容不下你嗎?」
沈知常頓了頓,道:「臣弟所做之事,自認為都是該做的,臣弟一心想為皇上分憂,想儘自己的一份力,臣弟問心無愧。倘若皇上因此而容不下臣弟,臣弟也無話可說。不管皇上將如何處置臣弟,臣弟都毫無怨言。」
沈奉:「你說得這般真誠,朕都禁不住快要相信了。」
沈知常道:「皇上捫心自問,臣弟可做過任何對不起皇上之事?臣弟可有過任何逾矩忤逆之舉?」
沈奉壓著聲音道:「該你捫心自問,當時若不是皇后帶兵出現,你恐怕已經率大軍強行攻城了。」
沈知常伏地,額頭抵著手背,道:「臣弟絕無此意!臣弟只是想親手向皇上交還兵權,並讓皇上親自檢閱,臣弟將三軍完整帶回,也算有個交代!」
沈知常停頓了一下,又勸道:「皇上若是輕信他人之言,導致我們兄弟二人生了嫌隙,這反倒如了有心之人的意。」
沈奉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故意挑撥你我的關係?」
沈知常:「皇上獨具慧眼,自能分辨忠奸。只是皇上可有想過,臣弟與皇上決裂,最終受益的又會是誰。」
沈奉:「你不說,朕還真不知道。」
沈知常:「皇上與皇后感情日益深厚,皇上對皇后也逐漸放下了戒備。可西北馮家軍一直盤踞楚西,當年先帝起事時他們都未曾出過一兵一卒,而今皇后卻是主動帶兵深入大雍腹地,臣弟知道,這都是皇上親允的。
「只是破了此例,皇上就不擔心,往後西北軍更加的肆無忌憚嗎?
「臣弟不知皇上為何如此痛恨臣弟,要是有人危言聳聽,臣弟萬望皇上清心明神仔細分辨。
「皇上可以處死臣弟,可那之後呢,皇上與皇后情深義重,一旦將來育有皇子,皇上將如何自處?皇上縱容楚西大軍養虎為患,來日這大雍還姓不姓沈,恐怕都不再是皇上說了算,而是,皇后說了算。
「皇上可是忘了,先帝在時,西北軍就已是我朝的心腹大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