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戶便也看了看馮婞,道:「我先沒好問,這是傷哪了?」
馮婞語氣稀疏平常:「傷了手指。」
住戶道:「我看你這手包著,布條都髒了,又是血又是泥的。一會兒得換換。這熊膽吃了好哇,可以給你清熱解毒,還能止痛,最是適合你這情況了。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弄。」
馮婞點頭:「有勞你了。」
「別客氣,這都是應該的。要不是你們,我也沒有這麼多肉哇。」他一邊進廚房一邊說道,「我們小老百姓,就是要互幫互助,才能共渡難關。」
沈奉洗好了手,來重新把馮婞手上的布條拆了,住戶拿來乾淨的給換上。
馮婞索性得寸進尺:「要是有兩身舊衣裳就更好了。」
放在平時住戶肯定是捨不得的,但此刻見他倆身上破爛成這樣,還是很同情且仗義:「你們等著。」
他忍痛給了兩身自己的舊衣,馮婞和沈奉將就換上,她把自己的破爛衣裳交給沈奉道:「丟灶膛里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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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飽餐一頓後準備趕路。
住戶為表感激,給了他二人一個板車,道:「這本來是我拉運糧食的車,可今年沒糧食可運,牛還給沖跑了,這車就給你拉你媳婦吧,這樣省事些。」
這板車與先前的板板不同,帶了兩個車軲轆,不用沈奉賣力拉,只需推著走就可。
沈奉接受了他的好意,道:「多謝。今年雖然沒什麼糧食收成,不過過不久朝廷就會一路從上游救災下來,他們會給你派糧食的。」
住戶不抱什麼期望:「嗐,我住得這麼偏遠,官府的人哪會花那個力氣給我送糧啊,有這工夫他們還不如在城裡多吃兩頓好的哩。身在高位的人,不愁吃不愁喝的,哪裡懂得老百姓的苦,我可不指望他們,你們也別指望了,自己想法子求生存吧。」
沈奉聽來,心裡有些沉重,道:「會送的,沿河所有受災的百姓,都會得到救助,朝廷絕不會讓他們自生自滅。」
住戶笑他:「你真單純。」
隨後沈奉借了些他家的穀草,把板車鋪上,這樣馮婞躺著鬆軟一些。兩人便告別了這戶人家,一路往下游去。
到半夜才抵達住戶所說的那個村子。
村裡的村民很是稀疏,他們所處的這條河是山谷河流,山洪衝到他們這個地方來時,已經沒有那麼大的威力,和裕臨江沿江的受災情況相比,算是輕的。
兩人進村後,想找個落腳之地,只是村民們家家戶戶家門緊閉,一聽說有外來人,都催促他們趕緊離開。
彼時,馮婞就坐在板車上,看著沈奉挨家挨戶去敲門,試圖說服村民留宿他們一晚。
結果通常都是吃閉門羹。
沈奉氣得想與人理論,村民就如臨大敵,抓起農具驅趕他。
暗淡的燈火下,一家的村民拿著農具不住朝沈奉戳,像驅趕野獸一般,將他驅得步步後退。
沈奉十分懊惱,他又不是對付不了這些村民,但他不能朝他們動手,半晌只得憋出一句:「一群刁民!」
馮婞看在眼裡,他這皇帝能放低身段至此,也是不容易。
沈奉氣鼓鼓地走回來,推起板車就走,道:「我們去找下一家。」
馮婞勸道:「不如找個樹腳下待一晚算了,還能省些力氣。等明天天亮,向村民們打聽完,我們就走。」
沈奉:「我再去試試。來都來了,好不容易找到人家,還要風餐露宿不成。」
於是乎他把整個村子所有的人家都敲了個遍,最後還是不得不找了個樹腳,和馮婞一起繼續風餐露宿。
馮婞:「你看吧,結果不還是一樣嗎。露宿就露宿吧,都露宿了這麼多晚,也不缺這一晚上。」
沈奉氣悶:「你以為我是為了我自己嗎,他們不接納我不要緊,我可以睡院子裡,只要你能進屋裡去,有口熱湯喝,有個好覺睡。」
他也確實是這樣跟每家每戶的村民們解釋的,說他媳婦身體不好,希望村民們行個好,收留一下,他睡院子也無妨。
但村民們都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