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一頓,連忙抬起頭來望去,就見那茫茫夜色下,果真閃爍著一抹黃豆大小似的微末的光。
沈奉吁口氣道:「走了這麼久,終於遇到了人家。」
兩人站在那戶人家門前,那是一座茅草屋,看起來一副飽經風雨摧殘的光景。
沈奉伸手敲門,結果裡頭不僅沒人應,那燈火反而還熄了。
兩人完全不知道知難而退,沈奉繼續敲,敲得裡面的人完全沒法睡覺了,才不得以答應一聲:「快走吧!家裡沒多餘吃的給你們!」
馮婞道:「我們不要吃的,我們是上游衝下來的,不知眼下到了什麼地方,想打聽一下附近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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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陣,沈奉又敲了兩輪門,才有人從裡面出來,走到屋門邊,但十分謹慎地沒開門,只是從門縫裡往外瞧。
住戶有些詫異,道:「你說你們是從上游衝下來的?前些日上游才發了大山洪,你們還能活著?」
馮婞:「剛巧我們就還活著。」
住戶:「你麻鬼喲,那麼大的洪水,幾乎沒人能從洪水裡活著出來的。」
沈奉:「那不然我們怎麼會流落到這個不知名的地方,我們走了許多天才遇到你這第一家活戶。」
住戶仍是不可置信。
馮婞道:「你既住在這裡,那你可曾見過發洪水時,有兩個年輕丫頭被水衝下來。她們一個大概這麼高,一個有這麼高,她們一個是圓臉圓眼,另一個瓜子臉……」
話沒說完,住戶就直搖頭:「沒見過沒見過,就算被衝下來,肯定也早就淹埋在淤泥里了,找是不可能會找到的,你不要白費力氣了,這種希望有都不要有。」
這些日兩人雖然經常上坡走較高的地方,可始終沒有偏離河道。
有些地方河道實在不好走,他倆才會往高處走,沈奉嘴上不說但心裡清楚,馮婞一直關注著河面的情況。
在河道下面走時不必說,要是淤泥里埋有什麼,定是逃不過她的眼睛;即便他倆走坡地,她也會在天黑前把那段河域仔細看上幾遍。
沈奉也會跟著一起看一起搜尋,但誰都不說是在找人。
眼下聽這住戶一說,沈奉很不滿意道:「你說不可能,那我們兩個是什麼?鬼嗎?我們兩個都能活下來,憑什麼她們不能?只要還沒找到,就不能輕易下定論。你這麼說未免太草率。」
住戶道:「我說的是事實,你別不願意聽。你們要自欺欺人,那是你們的事。」
沈奉道:「這裡沒有,我們再往下游去找便是。」
住戶:「隨便你們,快走吧!」
馮婞:「你家還有米湯嗎?」
門縫裡住戶瞪了瞪眼:「你剛剛還說不問我要吃的!」
馮婞:「米湯又不是吃的,是喝的。」
住戶:「別說米湯了,淘米水都沒有!」
馮婞嘆:「天災當前,誰還捨得淘米,不然煮出來的米湯就不濃稠了。大哥你行行好。」
住戶:「我連我自己生計都成問題,怎麼可能有多的給你們!」
要放以前,沈奉是絕對受不了這個氣的。
想他們堂堂大雍的帝後,淪落到真像兩個要飯的,這讓他面子往哪擱?
如今麼,面子什麼的不存在的,死皮賴臉活著才最重要。
於是沈奉也道:「你不給口吃的,好歹也讓我們進去喝口水吧,我們走了幾天的路了。你心子這麼硬,當心我們死你家門前。」
住戶惱羞成怒:「嘿——你們還敢威脅嚇唬我,走不走,不走我拿叉子叉你們走!」
馮婞就對沈奉道:「你不要恐嚇他,要學會引導他。」
沈奉:「你看他會聽嗎?」
馮婞:「不聽我們再進行下一步嘛,這門又不是不好弄,一腳就踢散了。」
住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