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麼說馮婞是個狠人呢,沈奉一吃一個吐的臭魚,她居然又接著吃了。
沈奉始終過不了這一關,又不忍心讓她吃這種東西,便阻止道:「你別吃了,我再去找其他的東西給你吃。」
馮婞:「吃什麼?莊稼顆粒無收,附近的飛禽走獸死的死散的散,能找到這個就不錯了,你還上哪裡去找其他的東西?」
沈奉沉默。
確實,走了這麼遠的路,才找到一條死魚。要不是實在沒別的了,他也不至於把這魚烤了來試試。
馮婞又道:「所以將就著吃吃吧。雖然有點氣味了,但好歹是肉,不要浪費。你就當它是醃臭的,醃肉都有這樣的味。」
沈奉:「可它不是醃臭的。」
馮婞:「怎麼不是,在泥里醃臭的。」
沈奉:「……」
馮婞問他:「你到底吃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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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拒絕:「我是不可能會吃的。」
馮婞:「不吃就算了。一會兒還要走很遠的路,你總歸是還要賣力氣的,不吃肉就沒有力氣,我看你拿什麼賣。總不能讓我來拉你走吧,我現在這情況,可拉不動你。」
沈奉聽進去了,又見馮婞吃得若無其事,最後只得妥協道:「給我留點。」
馮婞:「我把沒刺的給你挑出來,一會兒你不用細嚼,囫圇吞下便是,只管填肚子不用管嘴。」
沈奉就見著馮婞一點點給他挑肉,把一半的魚肉都挑出來了,正要遞給他時,怎想他卻拿走了她手上剩下的帶著魚骨架的半隻魚,道:「那些你吃。」
然後他屏住呼吸,大口大口地啃了吞咽,恨不得一次把半條魚一下子全塞肚子裡。
結果無疑就是,他被刺卡住了。
馮婞看他背對著咳刺,吁道:「挑好的不吃,非要犟。」
沈奉咳得眼睛都紅了,回頭惱道:「我是想把好的留給你!我吃什麼不重要,只要餓不死有力氣就行了,可你還得養身子!」
說完他又扭頭回去繼續咳。
馮婞:「這又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還這麼客氣。」
等解決完了魚,沈奉喉嚨里的刺也理順了,他就動身,拉著馮婞繼續走。
木板在泥地上也不難拉,他邊走著,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就見馮婞躺在木板上養神。
沈奉問她:「現在感覺怎麼樣?」
馮婞:「感覺很糟糕。」
沈奉:「很難受嗎?」
馮婞雙手枕在腦後,曬著太陽,有些懶洋洋的,可她的視線卻始終落在那條蜿蜒的河道上,像在尋找著什麼,方寸都不能錯過,嘴上道:「難受,渾身痛,胸口裡像把火在燒一樣,走不了路,也使不了力氣。只能當個曬曬太陽、呼吸呼吸空氣的廢人。」
沈奉:「……」
沈奉道:「你不用強調這些,我也不會半路上把你丟下。」
馮婞:「是你非要問。」
走了大半天,沈奉還很自我嫌棄:「我現在嘴裡還是那股臭魚味。」
馮婞沒理他。
他回頭看一眼,她應該是睡著了,便自顧自又道:「算了,權當是醒瞌睡。」
這一帶地勢又不平坦。泥地里好走,可坡地不好走。
上坡的時候,沈奉套著藤繩拉著板板,載著馮婞爬坡爬得吭哧吭哧的。
一時間,他整個人一邊賣力一邊消極,邊拉邊道:「我還從來沒聽說有哪個皇帝像我這樣的,不光吃臭魚,還要當牛馬。
「要不是你,我現在應該已經回到皇宮繼續坐鎮朝堂、指點江山,每天照樣錦衣玉食、前呼後擁,哪會像現在這樣,顛沛流離、衣食難繼,這般落魄潦倒。」
馮婞:「我要不來,你就不會來了嗎?」
沈奉默了默,又找補:「你不來,我多半也是會來的,所以也不能全怪你。只是就現在我這一身又髒又亂,說我是去要飯的都有人信。我這也算是史無前例了。百官要是知道了,這將是一段永世流傳的抹都抹不去的黑歷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