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七七默了默,道:「當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與我大表姐一樣,都是有手段的。我是下不去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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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婞:「你放心,到時候不用你下手,我親自來。」
為了能多在阮玉跟前說話,他房間裡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少不了人。
基本上一日三餐,飯都在他屋裡吃。
馮婞還讓折柳摘桃把飯桌搬得離床近一點,道:「讓阮郎也感受感受煙火的氣息,聞一聞飯菜食物的香氣。」
吃飯的時候,馮婞也不讓大家坐在桌邊吃,而是端著飯碗坐在阮玉的床邊吃,道:「讓他多聽聽碗筷碰撞出來的動人的聲音。」
於是乎,一到飯點,阮玉的床邊就坐了一排的人,捧著碗吃飯,一時間他床前都是碗筷叮咚之聲。
連阮夫人到這屋裡來都得沉默。
但她沒有阻止。
什麼辦法都沒有了之後,那什麼辦法都是辦法。
她希望他們這些年輕人能夠讓阮玉找回生機。
下午,折柳摘桃拿著董太醫開的方子,去藥鋪里抓藥。
回來後,兩人說起了在街上的所見所聞。
折柳道:「不愧是沐禮關,這裡的人簡直把禮刻進了骨子裡。」
摘桃道:「我見過吃喝守禮的,也見過買賣守禮的,還見過人情交往守禮的,但就是沒見過吵架、偷東西還守禮的。」
鄔七七:「我早就聽說沐禮關人人守禮了,但來了這幾天還沒親眼見識過。兩位姐姐快說來聽聽。」
折柳道:「去抓藥的路上,我們遇到一個打醬油的人,他剛打好一壺醬油走在街上,沒成想被迎面一人給撞翻,灑在了對方的衣服上。」
摘桃:「我看兩人都挺生氣,按照我們西北的習慣,那肯定是要開罵的。結果他們先是問候對方家裡人好不好,問候對方爹娘身體怎麼樣,眼神極其憤怒,但言語極其溫和。」
「他們罵對方時前面都得加上『請問』二字。」
「比如這個問一句:『請問你是眼瞎了嗎?』;那個又回一句:『瞎倒是沒瞎,請問你是趕著去投胎嗎?』可見他們吵架的樣式,通常是這樣子禮貌的問句。」
「像撞翻醬油這麼點小事,在我們西北頂多罵一頓解解氣就算了,但他們這樣罵哪裡能夠解氣,還越罵越氣,所以我們走的時候他們已經幹起來了。」
鄔七七:「……」
摘桃道:「街上還遇到個小偷,在行竊之前,還找對方搭訕:『這位公子慈眉善目,一看便是個大善人,請問我可以偷你嗎?』」
鄔七七聽得興致勃勃:「這也能直接問出來嗎?那對方怎麼說?」
折柳道:「對方當然是有些感動,回答:『你能主動向我提出來,說明你仍還心存一絲善念。不如放棄行竊,好生為人吧。』」
鄔七七:「那小偷豈不是什麼都沒能偷到?」
摘桃:「小偷是沒能偷到,但他說了一句:『不給偷,那我還是搶吧。』然後搶了錢袋子就跑了。」
鄔七七:「……」
恰逢徐來到這邊來,跟著聽了兩耳朵,道:「沐禮關的百姓為了發揚他們守禮的優良傳統,是有些過於迂腐頑固了,有時候往往本末倒置。
「那是因為早些年,沐禮關過於抓禮節,對於不守禮的百姓可以告發處罰,這樣全城百姓便把『禮』字刻心中,在遇到摩擦時,也講究的是個先禮後兵。漸漸這沐禮關也就有了這樣的風氣。」
鄔七七很是詫異:「徐大人你不是算命的嗎,怎麼對這裡這麼了解?」
徐來:「這裡雖離京城頗遠,但各地的地方志有相應的記載。」
折柳道:「可這裡先禮後兵的秩序,還沒有我們楚西好呢。」
摘桃:「我們都是先兵後禮。」
鄔七七:「要到飯點了,徐大人留下來吃飯吧,這床邊擠擠還是能再多坐下一個人的。」
徐來抽了抽嘴角,道:「也不少我一個,你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