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常又叮囑:「死士不參與行刺,死士的目標是皇后。前朝和外族若是行刺失敗,死士行動取消;若是行刺成功,那皇后也不必再留著。」
謀士點點頭,道:「王爺此舉甚妙。皇上若沒死,皇后卻遇刺身亡的話,皇上和西北馮家定會追查到底,說不定會查到我們頭上來;所以只要皇上不死,我們就不能冒險參與其中,更不能動手殺皇后。
「而帝後若是一同遇刺身亡的話,馮元帥定會認為是前朝餘孽和外族人一同聯手造成的,與我們無關。我們則可真正坐收漁利。」
誠然,天寶寺有真正的佛門高僧,但也有前朝餘孽安插的眼線。
夏鄴做為前朝最後一位皇子,韜光養晦近二十載,不忘家仇不忘國恥,日日頭懸樑錐刺股,就是為了等待覆國的那一日。
現在皇帝出了狀況,這個時機終於到來了。
聽說他要去天寶寺,夏鄴便開始精心布局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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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同樣也在忌憚西北大軍,故而不得不考慮皇后的處置辦法。
他身邊的老謀士告訴他:「皇后不得不殺。皇上一死,倘若皇后獨活,那她但凡有點野心則極有可能引西北軍入京,到時候情況會變得非常棘手,故而留著她就是個禍患。可又不能是我們殺。」
夏鄴當即明白:「得是永安王殺。可此前我邀他與我們為伍,一直沒得到確切的答覆。」
老謀士道:「此事我早有準備。我們的一部分兵器,這些年都是在永安王封地內大大小小的鐵鋪里偷偷打造而成。只要想查,定能查到永安王的頭上。不管此舉成功與否,他都跑不脫。
「我們之所以拉攏永安王和外族人聯手,不是指望他們真能幫我們多少,而是希望他們能成為我們的替罪羊。
「不管皇上能否刺殺成功,可只要皇后一死,矛頭直指外族人和永安王,西北軍安能善罷甘休。我們則可坐收漁利。」
夏鄴恍然,道:「先生高見。我已將下月十五皇上可能去天寶寺的訊息透露給了那幫外族人,想必他們定會做準備。」
於是乎,這天晚上,馮婞拖著沈奉的身體,帶著她的兩個侍女,坐在羊肉館的小間內,就聽見隔壁的一幫外族人如何仔細商議、討論、布置、規劃下月十五刺殺帝後這件隱秘的大事……
沈奉聽得冷沉著一張俊臉,右手握緊了拳頭,左手則十分放鬆地摳摳龍臀,順便還掐上一把,頗為緊實有彈性。
沈奉:「他們在計劃怎麼刺殺我們,而你在幹什麼?」
馮婞:「我在聽。」
沈奉:「可你的手在幹什麼?」
馮婞:「我的手又沒長耳朵,它不用聽。何況這也不是我的手,你要是看不慣,不如把它剁了吧。」
沈奉:「……」
隔壁外族人正說道:「他們前朝餘孽的勢力故意向我們透露這些,不就是希望我們幫他們殺了狗皇帝。」
「不過我們也確實是來殺狗皇帝的,要是能和他們聯手,我們的勝算就會大一些。何況他們也向我們許諾,等他們復國以後,就會開啟西北關,准許我們入關內生活。」
「這些中原人,太過於陰險狡詐,不要太過輕信於他們。」
「別忘了,還有那個馮家的皇后,那才是個真真可恨、應該千刀萬剮的!」
提起這個皇后,一群外族人在隔壁是咬牙切齒、拍案而怒、唾罵不絕。
什麼都罵得出來。
沈奉聽著覺得難聽,在意識里冷冷道:「這些關外粗鄙賊子,滿口污言穢語,簡直不堪入耳!」
他見馮婞的靈魂就坐在他對面,比他還坐得住,又問她道:「他們罵你祖宗全家,把你上輩子和下輩子都罵了,你竟也不生氣?」
馮婞:「生氣有何用,我總不能這個時候衝過去把他們全殺了。所以我只能在心裡咒他們。」
沈奉默了默,道:「你這純屬是自己安慰自己。」
馮婞:「他們何嘗又不是自己安慰自己,只不過分有聲安慰和無聲安慰罷了。我內心裡已經認定,把他們罵我的一切話語全部反彈回去。」
沈奉被她極其穩定的狀態給堵得無話可說。
就連平日裡聽不得一絲半點壞話的折柳和摘桃,此刻也鎮定地選擇了心裡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