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跟著馮婞一同逛這夜市,沒一會兒,沈奉就冒出一句:「嘗嘗那個梅菜餅呢。」
一會兒,又冒出一句:「試試那個鍋盔。」
一會兒,再冒出一句:「那個烤雞看起來不錯。」
馮婞在這點小事上還是能夠滿足他的,基本他要什麼,就給他吃什麼。
於是沈奉就跟著她,這也試試那也試試,原本興致不高、情緒不佳的他,許是被人間煙火所滋養,漸漸有了幾分鬆動活泛的趨勢。
吃到某種他不喜歡的東西時,他皺眉:「朕不喜歡太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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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婞:「吃完鹹的就想吃甜的,吃完甜的又想吃鹹的,這才是一個良好的迴圈。」
沈奉:「朕為什麼會在宮外?」
馮婞:「出來查異族的事。」
沈奉:「查的事呢?」
馮婞:「莫慌,還沒開始查。」
馮婞不慌,也輪不到沈奉來慌。他自暴自棄地想,反正他現在就是一縷幽魂,連自己的身體都不能自己做主,慌其他的有用嗎?
馮婞一連出來了好幾晚上,不是這裡逛就是那裡晃,就連寺廟裡趕上盛會做法事,她都能去看一晚上。
周正跟在她後頭急得團團轉,皇上這是出來查事情的?
眼下,馮婞在寺廟裡聽師傅們誦經敲缽,這寺廟設在城中,好些虔誠的信徒晚上都還能到這裡來聽經。
好像今天晚上是哪個菩薩的生辰。
沈奉忍不住問她:「皇后竟也會對這些佛事感興趣?」
馮婞:「這不是恰好路過,反正今晚沒別的事,順便進來聽聽怎麼了。」
沈奉:「沒別的事嗎?異族的事不是還沒查嗎?」
馮婞:「不著急,我們先去問問其他的。」
沈奉覺得吃驚:「皇后還信佛嗎?」
馮婞:「我與皇上都已經共用一體了,這本就是超乎尋常之事,信一信佛又有何不可。」
等師傅們的法事做完,馮婞就去捐了一筆香火錢,然後得以同寺院裡的一位得道高僧相談片刻。
彼時馮婞剛牽著衣角坐下,僧人觀了觀她面相,道:「公子樣貌不凡,乃人中龍鳳。」
馮婞道:「大師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來我是人中龍鳳。」
眼下帝後兩婚一體,可不就是人中龍鳳。
僧人道:「公子只要一心向善,將來定大有作為。」
馮婞:「我有一事,想請教大師。」
僧人:「公子請講。」
馮婞便道:「我有一個朋友,一次不幸失足溺水,醒來以後便常說體內有兩個魂魄,為此也性情大變、常常形同兩人,如此光怪陸離之事,大師可有解?」
僧人沉吟道:「世間萬物,皆有因果緣由。只要遵循因果,可得始終。」
馮婞道:「大師高見,如何遵循因果?」
僧人道:「施主若是一心求果,待下月十五,本院設道場做法事,貧僧可替公子問問這因果。」
沈奉開口道:「都說了是一個朋友,不是我。」
僧人:「那公子和公子的那個朋友都可到場,更便宜行事。」
沈奉道:「再說吧。」
出寺院時,馮婞呲道:「也不是不能一試。」
沈奉:「做法事容易,可要到這寺院來,皇后以為容易?這天寶寺,在前朝乃是國寺。先帝改朝以後,不信奉佛,但為穩民心不殺寺中僧侶,也准許天寶寺存留下來,至今香火不斷。
「這天寶寺的任何道場法事,都需得在此寺院進行,前朝皇室即便要做法事也是親自到寺中來。可朕若是帶著皇后親臨此寺,斷不可行,朝臣們也會大力反對。」
馮婞道:「我們可以像今天晚上這樣,偷偷來嘛。不著急,要下月十五,時間還早,到時候可以慢慢籌劃。」
沈奉顧慮得比她多,帝後共聚天寶寺,若是泄露了行蹤,恐怕後果很嚴重。
他正想這些時,馮婞左手掇了掇他右手,又道:「高興點,抬頭看。」
他抬頭,忽見夜空之上,一朵煙花冷艷而又華麗地綻開,十分漂亮。
旁邊還有百姓們在說道:「這估計又是哪個信奉菩薩的大戶人家,放煙花給菩薩賀生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