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奉本來此刻心情總算是好了點,可他又不聾,聽見三人在那邊蛐蛐窣窣的,稍悅的神色又垮了下來,面無表情道:「到底是朕平日裡對你們太過縱容,才養得你們這般的無法無天。是生怕朕聽不見嗎,要不要過來拎著朕的耳朵說!」
趙如海連忙道:「皇上明鑑,奴才什麼都沒說。」
周正:「都是董太醫在說。」
董太醫:「臣說的是趙公公的病。」
沈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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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狗奴才!
稍後沈奉就回車駕里去休息了,周正就坐在他的車駕外的車轅上睡覺。
沈奉問他:「那些人,都已經全部遣散了嗎?」
周正應道:「皇上放心,在咱們離開行宮之前,已全部遣散。確保不會再對皇后下手。」
雖然他有些想不明白,可皇上的命令他還是堅決無誤地去執行。
沈奉確認過後,方才閉目養神。
他不想他人不在行宮的時候,狗皇后那邊再出什麼意外。
他給自己找了一個充分的理由:這可不是在擔心皇后的安危,只是擔心倘若再次失手了,發生像上次那樣的意外,恐怕就沒那麼好善後了。
周正的確準確無誤地將皇上的命令傳達給山下埋伏的那批殺手了:任務中止,讓他們全員撤走。
這批殺手屬於江湖上一個叫暗夜的組織,這個組織是江湖是一流的殺手組織,裡面的殺手個個都是揹負了無數身家性命的亡命之徒。
他們只認錢不認人,只要錢給得夠,天王老子都敢殺。
上一次圍獵時周正找的殺手很有局限性,為了能夠嫁禍給永安王,便只能在永安王的封地範圍內找;因而找來的殺手也算不上一等高手。
可眼下的不同,暗夜的名聲在江湖上可謂是響噹噹。但凡是他們接下的任務,十有八九都會成功。
當然他們要的賞金也是一筆不菲的數目。
不是人人都能請得起他們。
他們在行宮後山的山谷里埋伏了數日。
本以為這次會是個大單,沒想到數日後,卻等來叫他們撤退的訊息。
雖說僱主已經付了一部分定金,可在山裡餵了這麼多天的蚊子,尾款還沒收到。
殺手們也是需要生存的。
他們先前是胸有成竹地進山,而今又灰溜溜地出山。
出山之時,一群殺手罵罵咧咧的。
「日他老娘的,本以為這次是條大魚,沒想到是個屁。」
「害老子身上被咬這麼多個包。」
「最恨這種半途停手的,費人費事。他只需動動嘴皮子,我等卻要前功盡棄!」
「這種人一會兒要干一會兒又不乾的,以後掉氣都掉不利索,一會兒要死一會兒又要活的。」
殺手們扛著大刀遠離行宮,大約走出了個幾十里,還沒找到下個落腳的地方,不想對面方向有一來人,雙方迎著打個照面。
殺手們頓時暗暗提高了警惕。
這月黑風高,深更半夜的,還獨自一人行走在荒山野嶺,必不簡單。
若是來者不善,那定是叫他有來無回。
長夜連日在外奔波,去了一處鎮上,放出江湖訊息,想召集一批精銳殺手。
既然打定主意要殺皇后,光他一人之力恐怕不行,還容易把他家小姐牽扯進來,最穩妥的辦法還是另尋殺手。
他本就出身江湖,對這其中的門道相當熟悉。
只不想,回來的途中會遇到一夥黑衣人。
遠遠一看他們的衣著打扮,長夜便知這是一群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之徒。
因此長夜放慢腳步,離對方數丈開外停了下來。
正欲開口說話,卻不料,對面一道不太確定的驚疑不定的聲音率先響起:「牛頭?」
長夜:「……」
他已經很多年沒聽人叫起這個名字了。
對面又道:「果然是你,牛頭。」
這還是他當年混跡江湖時的名號。
長夜冷冷道:「我已經不是牛頭了。我現在叫長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