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姎吸了口氣,軟了聲音:「我知道,皇上氣我,不想見我,甚至不想與我多說一句話。此番進京,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想與皇上解釋一二。」
沈奉始終背對著她,聲氣十分冷淡:「解釋就不必了,朕自認為沒有什麼需要王妃解釋的。王妃進京,朕本意是避嫌,但既然王妃非要往這一頭湊,今日就索性把話說清楚,省得以後糾纏不清。」
寧姎喃喃道:「沈奉,你在說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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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奉道:「朕的名諱不可隨意叫,還請注意身份,永安王妃。」
「永安王妃」這四個字他咬得很重,生怕她聽不見。
沈奉又道:「朕是曾與王妃青梅竹馬,但那都是少時情誼。那些情誼早就隨著王妃另嫁他人而煙消雲散。朕即便是滿腔真摯投入過,也知曉物是人非、不可強求的道理。」
寧姎臉色有點發白,他的這番回應讓她有點猝不及防,怎麼與想像中的不一樣。
從前,從前他可是一個字的重話都捨不得說的。
即便他們之間隔了這麼些年,她以為只要她示弱,只要她先展露心意,就會勾起他們的過往,他就會回頭的。
寧姎道:「皇上既說得這般絕情,何須背對著我說,何不轉過身來,看著我說。」
兩相靜默半晌,寧姎帶著哭腔,又道:「你轉過來啊,怎麼不敢嗎?」
沈奉緩緩轉身,面對著她。
她此時已是梨花帶雨,眼兒紅得跟兔子似的,我見猶憐。
她分明看見,他的眼眶也泛紅了。
他只是嘴硬心軟罷了。
說白了,還是在與她賭氣。
沈奉便盯著她,緩聲說道:「朕一再避讓,一再給王妃留臉面;朕自以為,你我孤男寡女處於此,有損於王妃聲譽,朕背對著王妃說話比較妥當,王妃卻當是朕不敢轉身?」
寧姎咬著唇。
他又道:「王妃已嫁做人婦,更是朕弟媳,朕即便是再昏聵無腦,也知道『禮義廉恥』這四個字怎麼寫。」
寧姎身子弱,一下子跌坐在凳子上。
她說哭就哭了起來,而且是傷心大哭,淚流滿面:「可,可我至今還記得,我成婚那日,你明明哭得那麼傷心,不住地央求我,不要嫁人,不要嫁人好不好……我每每想起那一幕,我便心如刀割……」
沈奉眼眶是紅了,他心裡也難受。
只是難受的不是那一段過往,而是曾經那個純粹熱烈的自己。
他是哭過求過,可最終也眼睜睜看著自己從小呵護著長大的女子上了別人的花轎。
從此,他便學會了虛情假意。
他開口,一字一字說道:「那個少年,在那日,便已經死去了。」
現在一看見她,他就會想起那時的自己,像個乞丐一樣乞求那一點點他自以為是的真情。
後來他發現,真情是世上最不值錢的東西,換不來真心,也換不了利益。
所以回頭再看,那段過去簡直是他的黑歷史。
真是笑話,哪個會想重提自己的黑歷史,又不是失心瘋了。
此時,皇后三人組蹲在另一個草凼凼里,觀望廊亭那邊的進展,急得抓頭。
廊亭里還沒有什麼進展,路上就先來了情況。
折柳道:「有人來了。」
馮婞往那路上望去:「我看看是誰。」
摘桃:「好像是永安王。」
馮婞:「我說,怎麼頭上這麼綠,原來是他。快把那綠頭怪攔下來,不能讓他壞了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