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周瑾拎著一堆禮物走進了商家大院。
顧倩正在廚房交代晚上加菜，聽到門外的動靜，急忙迎了出來：「小瑾來了！快進來。」
顧倩滿臉笑容，親熱地拉著她往屋裡走：「你看看你，又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阿姨都說了，讓你有空來這裡吃飯，我給婉清做營養餐，順便也給你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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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阿姨，我從小就這樣，吃不胖的。」周瑾說完，急忙把手裡的東西給顧倩：「阿姨，這是給景安買的幾件棉衣，還有我家鄉那邊的紅豆糕，帶給您嘗嘗。」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你這孩子太客氣。」
蘇婉清跟在後頭看著，心裡清楚顧倩的想法。
顧倩自然知道商郝霆對周瑾的心思，而且她對兒媳婦從來不講究門當戶對那一套。
她也喜歡周瑾這個姑娘，雖然不知道周瑾和商郝霆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也感知得出來周瑾對商郝霆有牴觸。
所以顧倩絕口不提二兒子的事，全當是家裡晚輩來串門，拉著周瑾聊海城的氣候，問她行李收拾得怎麼樣。
周瑾剛進門時的緊張情緒，在這份熱絡里漸漸消散。
顧倩去看張媽的飯做得怎麼樣了，就讓蘇婉清陪著周瑾。
「小景安，看這裡。」
周瑾晃動手腕，撥浪鼓發出咚咚的響聲。
商景安瞪圓了眼睛，直勾勾盯著那撥浪鼓，小身子往前傾，兩隻肉手拼命去抓，嘴裡發出咯咯的笑聲，口水直接滴在蘇婉清的手背上。
蘇婉清拿出手帕給兒子擦嘴：「這小傢伙平時脾氣大著呢，今天倒是給你面子，你要是有空，以後可以常來家裡玩。」
周瑾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垂下眼帘：「婉清姐，我過幾天就去海城報到了，怕是短時間內不回來了。」
蘇婉清點點頭，沒再往下接。
天色剛擦黑，院子裡就傳來汽車的引擎聲，緊接著商郝霆穿著一身黑色西裝，外面套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邁著長腿走進來。
周瑾手裡還拿著撥浪鼓，聽到動靜轉過頭。
看清來人時，她臉上顯示驚訝，然後閃過一絲不自然，她記得今天是商郝霆工資每個月開例會的日子，這也是她選在這一天來找蘇婉清的原因。
周瑾看著商郝霆，他瘦了，原本深邃的面部輪廓，如今更顯冷硬，眼下的烏青連冷光都遮不住。
商郝霆像是沒有察覺周瑾目光一樣，淡定地換好拖鞋，走到客廳的時候，只是微微點頭算作打招呼。
隨後他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實的文件，遞到蘇婉清手裡。
「這是按你的要求初步擬定的獨家代理合同和運營計劃書，你先拿著看，裡面利潤分成和防違約條款我都做了批註。」
商郝霆的聲音一聽就透著疲憊，蘇婉清看了一眼周瑾後接過商郝霆手裡的文件：「二哥費心了，還專門回來給我送一趟，飯一會就好了，二哥洗手吃飯吧。」
「你們先吃。」商郝霆脫下風衣搭在臂彎里，「我還有事，等會下來。」
說完，他轉身上了二樓。
準備開飯時，顧倩直接讓張媽上樓去把商郝霆叫下來了。
餐桌上，顧倩拉著周瑾坐在自己身邊，拿起公筷不停給她夾菜。
「周瑾，多吃點肉，你這身子骨還是太單薄了，去了海城那邊人生地不熟，更得照顧好自己，這紅燒排骨是張媽拿手菜，你多吃幾塊。」
周瑾端著白瓷碗，低著頭答應，小口小口扒拉著米飯，餘光完全避開坐在斜對面的商郝霆。
商郝霆坐在商凱旁邊，全程沉默不語。
他不怎麼動筷子吃菜，面前放著個白酒杯，只端著杯子一杯接一杯地陪商凱喝酒。
商凱平時被顧倩管著，今天兒子主動陪喝，他興致頗高，兩人面前的白酒瓶很快就空了一大半。
蘇婉清坐在旁邊，拿著湯勺喝著碗裡的老鴨湯，眼觀鼻鼻觀心。
她太清楚商郝霆平時的做派，應酬再多也能保持清醒，今天這喝法，擺明了是故意往醉了灌自己。
她低頭夾了一塊脆藕，心裡暗自琢磨商郝霆到底在搞什麼鬼。
一頓飯吃完，商凱喝得滿臉通紅，站起身都有些打晃，被張媽扶回房間休息。
商郝霆也帶著醉意，他大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隨手扯開領帶，襯衫頂端的扣子也解開兩顆。
顧倩端著一杯解酒茶走過來，放在茶几上：「這都快九點了，你今晚別回公寓了，就在家裡睡吧。」
商郝霆睜開眼，按著眉心坐直身子：「不了，晚上還約了幾個供貨商在飯店談事情，推不掉，我坐一會兒就走。」
周瑾看了一下時間，覺得自己也該走了：「顧阿姨，婉清姐，時間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
蘇婉清正替商郝霆著急，好不容易碰上了，一晚上屁都沒蹦出一個，真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時間太晚了，要不你住下吧，正好頌年不在家，你和我睡。」
「不了，婉清姐，我叫個車就行了。」周瑾急忙推辭。
蘇婉清還想說什麼，客廳的電話就響了。
蘇婉清順手拿起聽筒放在耳邊：「餵？」
電話那頭傳來高銘焦急萬分的聲音：「少夫人？我是高銘！商總在旁邊嗎？」
「他在，你找他有急事？」
「對，這邊的供貨商已經到齊了。」
蘇婉清拿著聽筒看向沙發：「二哥，高銘說供貨商已經到齊了，問你什麼時候到。」
商郝霆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剛站直，身子猛地往旁邊一晃，又重重跌坐回去。
蘇婉清只好對著電話說：「二哥有些醉了，你來接一下吧。」
「少夫人，我實在走不開呀，能不能麻煩家裡的司機趕緊把商總送過來？」
蘇婉清掛斷電話，轉頭張媽司機睡了嗎，能不能去送商郝霆。
張媽正拿著抹布擦拭餐桌：「少夫人，家裡司機今天剛好請假了，老爺的司機也下班了……」
蘇婉清無奈地看向二哥：「這可怎麼辦啊，二哥，我也不會開車啊。」
商郝霆再次扶著沙發靠背，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不用麻煩，把車鑰匙給我，我自己可以的。」
他一邊說一邊往門口走，剛走幾步，被地毯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栽過去。
蘇婉清離得近，眼疾手快地伸出雙手扶住他的胳膊。
「二哥，小心，你都醉成這樣了還怎麼開車？」
商郝霆接著她的力站穩：「沒事，我可以的。」
顧倩走過來，看著商郝霆這副模樣，咬了咬後槽牙在心裡罵了一句狗兒子，然後看向一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周瑾。
「小瑾，我記得你會開車的是嗎？」
周瑾捏著手提包的帶子，咬著下唇點點頭：「阿姨，我是會開，但是……」
「能開就行！」
顧倩快步走過去，拉住周瑾的手腕，「晚上沒多少車，你開慢點，阿姨求你幫個忙，把他送過去吧，他醉成這樣，自己開車肯定得出大事。」
周瑾看著商郝霆低垂著頭靠在蘇婉清肩膀上的樣子，眉頭緊緊蹙起。
她咬了咬牙，猶豫了半響後：「好，我送他過去。」
周瑾走上前，從蘇婉清手裡接過商郝霆的胳膊。
商郝霆被蘇婉清扶著的時候，自己還站得好好的，換到周瑾手裡，他整個人突然失去骨頭一般，大半個身軀的重量直接壓在周瑾單薄的身上。
周瑾被壓得身子猛地一歪，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腰才沒摔倒。
商郝霆的長臂順勢搭在周瑾的肩膀上，頭一偏，下巴直接擱在她的頸窩裡。
「你……你站好……」
周瑾吃力地扶著他。
商郝霆低聲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脖子上，高大的身體卻緊緊貼著周瑾。
蘇婉清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兩人跌跌撞撞走出客廳的背影，心裡有些擔心他們，不過轉頭就看到顧倩嘴裡罵罵咧咧的上樓了，突然就明白了什麼。
蘇婉清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在心裡罵了一句，真是個男狐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