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在病房裡躺了幾天,傷口癒合得不錯,醫生建議她適當下床走動。
商頌年扶著她在病房裡慢慢轉圈,一隻手托著她胳膊肘,另一隻手虛虛護在她腰後。
「慢點。」
「我沒事,你別緊張。」
蘇婉清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走了兩圈,蘇婉清剛在床邊坐下歇口氣,門口傳來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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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紅色的布兜,另一隻手拄著一根單拐。
「婉清姐。」
周瑾打了個招呼,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商頌年。
「商團長。」
這其實是蘇婉清和周瑾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見面,之前無論是在蘇婉清回蘇家的認親大會上,還是蘇婉清生孩子周瑾來看,倆人都沒有真正說上話。
「周小姐?你怎麼下來了,快進來。」蘇婉清趕忙讓商頌年給她搬椅子。
商頌年拉過一把椅子放在床邊,隨後退到一旁站著。
周瑾慢慢坐下,把紅色的布兜放在床頭柜上。
「今天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蘇婉清靠在墊子上,看著周瑾那條打石膏的腿,「你的腿恢復得怎麼樣了?」
「醫生說還得養幾個月才能拆石膏,我這個看著嚇人,其實沒那麼嚴重,養養就好了。」
周瑾說話時,眼神不自覺地往商頌年那邊瞟。
商頌年一言不發地站在床尾,注意力全在蘇婉清身上。
蘇婉清察覺出周瑾的拘謹。
商家的男人身上自帶一種壓迫感,商頌年尤其明顯,他不說話時氣場冷得嚇人。
蘇婉清轉頭看向商頌年。
「你去隔壁看看景安,問問媽孩子剛才吃奶沒。」
商頌年看了一眼周瑾,點頭答應下來。
商頌年出去後,病房裡的氣氛明顯鬆弛下來。
倆人說了幾句話後很快就熟絡起來,周瑾做自己前幾天過來看到他們一家三口溫馨的樣子沒有人心進來打擾,正好碰上商郝霆,自己就回去了。
提起周好聽,蘇婉清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看向周瑾:「你……和二哥現在怎麼樣了?」
周瑾聽到這話,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衣角。
「就那樣吧。」
「我……聽頌年說過一些你們的事情,二哥那邊我看對你挺傷心的,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蘇婉清語氣平緩的問道。
周瑾抬起頭,眼睛裡透著幾分疲憊:「婉清姐,他……其實對我挺好的。」
「我剛來京市上大學那會兒,交不起學費,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是他出錢供我讀書,給我安排了住處,甚至連我的生活費都包攬了。」
周瑾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有些自嘲。
「我當時真傻,以為這就是談戀愛。」
「我以為他把我當成平等的伴侶,我把整顆心都掏給他了。」
「後來我才知道,我不過是他養在身邊的解悶玩意兒。」
周瑾的聲音越來越低。
「他從來沒把我當成可以和他並肩而立的人,在他眼裡,我只是個依附他的金絲雀。」
蘇婉清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她。
「我接受不了那種關係,我周瑾再窮,也不想拿感情去換物質。」
「那現在呢?」蘇婉清問,「你們和好了嗎,我覺得你們之間是有感情的。」
周瑾苦笑了一聲。
「有感情又怎麼樣呢?」
「跟他在一起太累了。」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而我不想過那種處處都要迎合他的日子。」
蘇婉清靠在枕頭上,嘆了一口氣:「二哥這個人,的確精於算計,也正因為這樣,他的生意做得很好,只是他現在還沒有明白過來,感情和生意是不一樣的,過多的算計只會讓兩個人越走越遠。」
「婉清姐,你是第一個跟我說這些話的人。」
「商郝霆身邊的人都覺得我不知好歹,覺得我攀上了商家的高枝還矯情。」
「他們根本不懂我想要的是什麼。」
蘇婉清遞過去一張紙巾。
「日子是自己過的,別人怎麼說不重要。」
「你只要遵從你自己的內心就行了。」
蘇婉清握住周瑾的手:「你是個好姑娘,值得更好的人生。」
「等你腿上的傷好了,你有什麼打算?」
周瑾擦掉眼淚:「等我的腿好了,我打算辭掉現在單位的工作。」
「我前一段時間才知道,這個保密單位當初也是商郝霆托人安排的,裡面全是他的人脈,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瓜葛了。」
周瑾攥緊了手裡的紙巾。
「我已經聯繫了海城那邊,等我傷好後,就去那邊,婉清姐,你不要告訴他好嗎?」
蘇婉清聽完,思索了片刻:「好。」
倆人又說了很多,一直到護士來給蘇婉清打針,周瑾才離開。
離開的時候她拿起剛才放在床頭柜上的紅色布兜,從裡面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紅盒。
她把紅盒打開,裡面躺著一對精緻的銀鐲子。
「這是給景安買的,不值什麼錢,是我的一點心意。」
蘇婉清也沒有過多的推辭就收下:「那我先替景安謝謝你了。」
周瑾剛走沒一會兒,商頌年就推門進來了。
蘇婉清把紅盒子遞給商頌年。
「這是周瑾給景安買的銀鐲子,你放進柜子里收好。」
商頌年接過盒子看了一眼,隨手放進抽屜里。
他給蘇婉清的杯子裡添了點熱水。
「你們倆聊什麼了?聊了這么半天。」
「女孩子之間的私房話,你打聽什麼。」
商頌年看著她,沉默了幾秒:「你們聊二哥?」
蘇婉清抬眸看了他一眼,商頌年不是這麼八卦的人,今天這還怎麼主動打探起來了。
商頌年撓了撓頭:「二哥剛才也在隔壁,他看到周瑾在這裡的。」
「二哥最近天天往這邊跑,這還是我第一次見他對女人這麼上心。」
蘇婉清閉著眼睛搖了搖頭:「二哥的追妻路……就一個字,難!」
「周瑾這個人,看上去溫溫柔柔的,其實骨子裡特別倔。」
「二哥做過的事情,傷心大於感動,二哥其實也沒錯,只是太過著急掌控人家了,偏偏周瑾又不是個想讓人掌控的。」
商頌年挑了挑眉:「這麼說來,她對二哥一點感情都沒有了?」
「感情自然是有的。」
「畢竟在一起那麼長時間,哪能說沒感情就沒感情。」
「但有感情不代表就能在一起。」
商頌年給蘇婉清蓋了蓋被子:「心疼二哥一秒。」
「就一秒嗎?」蘇婉清無語地看著商頌年。
商頌年點點頭,畢竟自己的時間是用來看自己媳婦和孩子的,沒有太多時間去心疼商郝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