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多小時後，病房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護士推著護理車走進來，動作輕柔地把孩子放進蘇婉清床邊的嬰兒床里。
剛放下，原本閉著眼睛睡得正香的孩子，突然撇了撇嘴，緊接著，張開嘴巴，扯著嗓子哇哇大哭起來。
商頌年正坐在椅子上看著蘇婉清，聽到這動靜，一步跨到嬰兒床邊。
他伸出雙手，想去抱孩子，可是手在半空中懸了半天，手指彎曲又伸直，就是不敢往下放。
他看看哭得眼淚嘩嘩的孩子，眼底全是不知所措的慌亂。
「這……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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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抱走時還好好的，是不是洗澡水太涼，讓他受涼了？」
商頌年連說話都帶上了幾分結巴。
蘇婉清躺在病床上，看著他被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嚇得手足無措的模樣，沒忍住扯了一下嘴角。
「你別瞎猜，他可能就是拉了，你先把包被打開檢查一下。」
商頌年聽到蘇婉清的提醒，這才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骨節分明的大手，動作十分僵硬地去解襁褓外面的綁帶。
平時拆卸槍枝只要幾秒鐘，現在解個布條卻花了半分鐘。
帶子好不容易解開，他掀開裡層的小被子。
尿布剛一露出來，酸臭的味道一下子飄散在空氣中。
商頌年直接屏住呼吸，他低頭看過去，尿布上已經糊滿了一大片粑粑。
初為人父的商大團長何曾見過這種陣仗。
他盯著那片粑粑足足愣了兩秒，轉頭在旁邊的床頭柜上抓起用來擦手的毛巾。
他咬了咬牙，拿著干毛巾就要往孩子屁股上擦。
「哎哎哎！你幹什麼！」
回過頭來的護士見狀大喊出聲，直接一把拉住商頌年的手腕。
商頌年滿臉疑惑地看著護士。
「擦乾淨啊，不能擦嗎？難道讓他就這麼帶著？」
護士氣得把毛巾從他手裡奪過去，扔在一邊。
「哪有你這樣硬擦的！孩子皮膚嬌嫩，你干搓下去，皮都要給你搓破了！」
「趕緊去打盆溫水來！要用水洗！」
一向發號施令慣了的商頌年，這會兒被護士訓得毫無脾氣。
他乖乖放下手，轉身走進衛生間。
沒過一會兒，他端著半盆冒著熱氣的溫水走出來，護士拿了一塊紗布，放進水裡浸濕，試了試水溫，把紗布擰到半干。
「看好了，我就教這一遍，你仔細著點，要從上往下擦，皮膚縫隙里也得一點點擦乾淨，不然以後容易紅屁股，洗完再用干紗布按干，絕對不能來回蹭，最後換上乾淨的尿布。」
護士一邊說著，麻利地給孩子做著清潔。
溫熱的水擦拭在皮膚上很舒服，孩子的哭聲慢慢弱了下來，最後只剩下時不時的兩聲哼唧。
商頌年站在嬰兒床旁邊，眼睛不眨地盯著護士的動作，這副虛心受教的模樣，儼然是個剛入伍的新兵蛋子。
蘇婉清躺在床上，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她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輕笑出聲。
商頌年聽見笑聲，立刻轉過頭。
「你別亂動，醫生說了你的傷口還沒長好。」
他走回床邊，彎腰幫蘇婉清掖好被角，把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蓋住。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顧倩和商凱走進來：「哎呦，怎麼哭了？我在走廊那頭就聽見我孫子的聲音了！」
顧倩快步走到嬰兒床邊，正好看到護士在給孩子穿上小褲子。
護士把換下來的髒尿布捲成一團放進旁邊的垃圾袋裡。
「孩子剛才拉了，這位家屬拿著擦手用的干毛巾就要去硬擦，被我攔住了。」
護士指了指商頌年，語氣裡帶著點埋怨。
顧倩一聽，轉頭狠狠瞪著商頌年。
「你這人怎麼這麼笨！都三十的人了，連個尿布都不會換！」
「你不是挺能耐的嗎？怎麼這會腦子就不好使了？你這是想疼死我孫子啊！」
商凱在旁邊背著手，連連點頭贊同老伴的話。
「就是，連給孩子弄個乾淨都不會，你還能幹點啥。」
商頌年被父母毫不留情的當著外人的面一頓數落，他還不能還嘴，只能默默地推開兩步。
顧倩去洗手池洗了手，走回來熟練的把孫子抱進懷裡。
「來，奶奶抱抱。奶奶的乖孫子受委屈了是不是？你爸就是個糙人，以後咱們不讓他碰，奶奶親自照顧你，給你洗得乾乾淨淨的。」
顧倩抱著孩子在病房裡慢慢走動，嘴裡輕聲哼著搖籃曲。
商凱也湊過去，伸著脖子去逗弄。
「這眼睛跟婉清一模一樣，長大後絕對好看。」
剛才還冷清的病房裡，一下子有了生活的煙火氣。
商頌年端起水盆去衛生間倒掉髒水，他剛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就傳來了敲門聲。
高銘推開門走進來，他手裡拿著幾份文件，看到滿屋子的人，腳步頓了一下，在猶豫要不要在這個時候開口。
商頌年轉頭看了他一眼，剛要起身跟隨高銘出去，蘇婉清就開口說道：「是不是蘇國強的事情？不要出去，我也要知道。」
高銘聽到這話，又看了商頌年一眼，商頌年點點頭，然後對顧倩和商凱說道：「爸媽，你們先帶孩子去隔壁病房吧，那本二哥已經定下來了。」
老兩口知道他們有事情要商量，也沒有多說什麼，帶了一點孩子的尿布和小被子，出了門。
出門的時候商凱低聲對商頌年說道：「婉清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不能受大刺激，你注意一點。」
「嗯。」
商凱和顧倩走後，高銘才開始匯報：「警察局那邊已經把蘇國強抓走了，至於劉曼……命保住了，但是孩子沒保住，子宮也摘除了……」
蘇婉清眼裡閃過震驚還有對那個孩子的心疼，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那孩子出生以後肯定也不會有好日子的，劉曼那樣的人，不生也是一種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