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現在。
玄霄頭也不抬,那手裡的魂導器零件被他擺弄得咔咔響。
「我看你們幹嘛,兩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好看的?」
寧榮榮的臉一下子就鼓起來了,腮幫子圓滾滾的,活像一隻生氣的河豚。
「你!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我們兩個大美女站在你店裡,你居然連看都不看一眼!」
玄霄終於抬起頭來,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一圈,然後又低下頭去。
「看了,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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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榮榮氣得直跺腳,高跟鞋踩在地上噠噠響。
「然後什麼然後!你就不能有點反應嗎!」
玄霄手裡的動作頓了頓。
「反應?什麼反應?是應該流口水還是應該眼冒金光?」
寧榮榮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漲得通紅。
朱竹清站在一旁,抿了抿嘴唇,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看著玄霄那專注的側臉,心裡像是有隻小鹿在亂撞。
她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男人。
別的男人見了她,要麼是色眯眯地盯著看,要麼是故作清高地偷瞄。
可玄霄倒好,那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去,就跟掃過一件普通的家俱一樣,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玄霄手裡的動作沒停,用很平淡的語氣說道。
「別發春了,既然逃出來了就別再想著以前的事情,找個世外桃源,人跡罕至的地方孤獨終老就是,無論是戴維斯還是朱竹雲都不會去找你,但你如果還惦記著那個位置,只有死路一條。」
朱竹清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沒想到玄霄會這麼直白地戳穿她的心思,那話像是一把刀,直接捅進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確實還惦記著那個位置,她逃出來就是為了變強,就是為了找到戴沐白,回去跟朱竹雲爭那個太子妃的位置。
可玄霄這話,等於把她最後那點念想也給掐滅了。
寧榮榮看朱竹清臉色不對,趕緊打圓場。
「喂!你這人怎麼說話呢!竹清她……」
玄霄擺了擺手,目光又回到了手裡的魂導器上。
「我只是實話實話而已。」
朱竹清低著頭,指甲掐進掌心裡,那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看著玄霄。
「那你呢?你就不想往上爬嗎?你就不想成為人上人嗎?」
玄霄手裡的動作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人上人?那有什麼意思。」
他抬起頭來,那目光平靜如水。
「我這個人啊,沒什麼大志向,就想安安穩穩地過日子,有口飯吃,有覺睡,那就夠了。」
寧榮榮撇了撇嘴。
「騙人!你要是沒志向,那你怎麼這麼拼命修煉?」
玄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修煉是為了自保,不是為了往上爬,這世道不太平,沒點實力,連覺都睡不安穩。」
寧榮榮被說得啞口無言。
她看著玄霄那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跟以前見過的那些男人都不一樣。
那些男人要麼是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一肚子男盜女娼,要麼就是野心勃勃,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
可玄霄不一樣,他就像是一潭深水,那水面平靜無波,可那底下藏著的東西,誰也看不透。
朱竹清站在一旁,心裡翻江倒海。
她忽然有些羨慕玄霄,羨慕他那份從容,羨慕他那份淡定。
她逃出來是為了爭那口氣,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比朱竹雲差。
可玄霄呢?他好像什麼都不在乎,那日子過得雲淡風輕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她真的能放下嗎?
太子妃的位置,星羅帝國的榮華富貴,從小到大的執念,真的能說放下就放下嗎?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玄霄那句話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裡,拔都拔不出來。
寧榮榮見氣氛有些沉悶,趕緊轉移話題。
「對了玄蹻,你這些魂導器都是怎麼做的啊?我看著好厲害啊!」
玄霄頭也不抬。
「想知道?」
寧榮榮連連點頭,那眼睛亮晶晶的。
「想!」
「那你就慢慢想吧。」
寧榮榮氣得直跺腳,正要發作,玄霄又補了一句。
「哦對了,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史萊克學院已經走了,看他們離開的方向是去天斗城的。」
這話一出,兩人同時愣住了。
寧榮榮嘴張了張,半天沒合上。
「走……走了?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天還沒亮就走了,走得挺急的,連行李都沒怎麼收拾。」
朱竹清眉頭緊緊皺起,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失望。
「他,又跑了?」
玄霄手裡的動作頓了頓。
「戴沐白天賦確實不錯,但想讓他和自己大哥爭奪皇位?他沒那個膽子,畢竟就星羅皇室那個養蠱制度,說白了就是嫡長子繼承制。」
寧榮榮歪著腦袋,眉頭皺了起來。
「嫡長子繼承制?」
玄霄放下手裡的零件,那目光看向窗外。
「顧名思義就是家中老大繼承皇位,戴沐白比他大哥天賦還要高,先天魂力達到了九級,但那又如何?戴維斯可比他大了六七歲。」
寧榮榮的大眼睛轉了轉,還是沒太明白。
「那他為什麼要逃?」
玄霄輕笑一聲,那聲音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先天魂力只能代表起點,但不代表終點,碧磷斗羅獨孤博,他的先天魂力也就只有七級而已,先天魂力高,但如果那人本身就是廢物呢?」
他話沒說完,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寧榮榮聽到他這麼說,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對天賦的認知,好像太簡單了。
雖然兩人只是在閒聊,但朱竹清是真的聽進去了,先天七級這個字眼,在她心裡被無限放大了。
她站在那裡,腦子嗡嗡的,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她一直以為,戴沐白先天魂力九級,比戴維斯高了兩級,所以戴維斯才那麼忌憚他,才那麼急著要除掉他。
可玄霄這話一出來,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從來就沒想明白過這件事。
她低著頭,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心裡翻來覆去地琢磨著玄霄那句話。
先天魂力高,但如果那人本身就是廢物呢?
戴沐白是廢物嗎?那肯定不是,他能在史萊克當上老大,實力在同齡人里算是拔尖的了。
可跟戴維斯比起來呢?
戴維斯比戴沐白大了六七歲,那多出來的六七年時間,足夠他把戴沐白甩開好幾條街了。
朱竹清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手心全是冷汗。
她忽然明白過來,戴沐白逃出星羅帝國,根本就不是什麼為了自由,也不是什麼不甘心被壓制。
他就是怕了。
他怕自己打不過戴維斯,怕自己在那個養蠱的規則里被淘汰,怕自己最後連命都保不住。
所以她呢?她跟著逃出來,又是為了什麼?
她以為自己是在追尋什麼,結果追了半天,追的是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懦夫?
那她這些年受的苦,那些拼了命的修煉,那些咬著牙流著血的堅持,又算什麼?
她站在那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咬出了血都沒有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