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海神閣的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飄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束中緩緩飛舞。
穆恩就坐在海神閣內靜靜地等著,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彷佛在欣賞風景,又彷佛在等待著什麼。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噠噠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每一聲都像是在倒計時。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粗暴地推開了。
那力道之大,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響,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連桌上的茶杯都跟著跳了一下。
玄子和言少哲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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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刻意把自己搞得特別狼狽,衣服破破爛爛,像是被什麼東西撕扯過一樣。
頭髮亂糟糟地頂在頭上,臉上還沾著幾道灰痕,看起來就像是剛從戰場上逃回來的難民。
他們一進門,二話不說,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膝蓋撞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聽著都覺得疼。
然後兩人就開始哭訴,那聲音悽慘得像是死了親爹一樣,一把鼻涕一把淚,演得那叫一個投入。
玄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道。
「穆老,我們這次差點就回不來了!那個黑影太可怕了,我們根本不是對手啊!」
言少哲也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和後怕,演技絲毫不輸玄子。
「老師,連海神大人都受傷了!那黑影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想像!我們拼盡全力才逃回來的!」
兩人你一嘴我一嘴,把極北之地的經歷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
把自己塑造成了英勇奮戰但最終不敵的悲壯英雄,說到動情處還捶胸頓足,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穆恩聽著他們的哭訴,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平靜如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等到兩人說完,他才緩緩放下茶杯,伸手從儲物戒指中掏出一個圓盤。
那圓盤通體銀白,表面光滑如鏡,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正是玄霄昨天留下的那個。
「啪!」
穆恩直接把圓盤拍在了桌子上,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房間裡卻格外清脆。
像是一記耳光抽在了兩人的臉上,又像是一道驚雷在他們耳邊炸響。
圓盤自動啟用,一道光幕投射出來,上面播放的畫面,正是玄子在極北之地的所作所為。
從他們到達極北之地開始,到玄子故意不掏錢。
再到那五名封號斗羅被一刀劈成血霧,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沒有任何遺漏,連玄子當時臉上那僥倖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玄子和言少哲看到那投影出來的畫面,心瞬間涼了半截,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了腳。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當時居然有人在錄影!
而且這錄影還落到了穆恩手裡!
穆恩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那笑容在兩人眼裡比哭還難看,聲音裡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意味,像是在逗弄兩隻喪家之犬。
「你們知道嗎?為了不讓這段影像傳出去,史萊克還付出了一塊十八萬年的軀幹骨!」
說到這裡,他的心都在滴血,疼得他直抽抽,臉上的笑容都變得有些扭曲。
玄霄確實說只要一塊十萬年魂骨,但從雙腿到雙臂他都不要。
挑挑揀揀了半天,像是買菜一樣嫌棄這個嫌棄那個。
最後他只好拿出了一塊頭骨和一塊軀幹骨讓玄霄選,玄霄最終拿走的是那塊軀幹骨。
無他。
因為頭骨是火屬性,不是精神屬性,而且年限才十一萬年。
玄霄給的理由是怕把自己腦子被燒壞,萬一哪天真的變成一個白痴了咋整?
到時候連女朋友都找不到,那多虧啊。
而那軀幹骨可是達到了十八萬年!
他也不想拿出來,但是史萊克寶庫里,十萬年以上的軀幹魂骨就這麼一塊,別無選擇,他也很絕望啊。
雖然是土屬性的,跟玄霄的風屬性不太匹配。
但終歸是十八萬年的,那價值可不是十一萬年的頭骨能比的,光是年份就碾壓了。
玄霄當時說,雖然屬性不合適,但是年限越高越好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到時候多找幾個女朋友就好了,他用不到,但未來的女朋友說不準能用得上。
穆恩當時聽到這話,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十八萬年的軀幹骨,就這麼被當成泡妞的工具了?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奇葩!
玄子和言少哲聽完穆恩的話,整個人都傻了,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連呼吸都變得微弱了。
他們知道,這次是真的栽了。
不僅栽了,還栽得徹徹底底,連褲衩都賠進去了,連帶著史萊克的家底都被他們敗光了。
穆恩的目光落在言少哲身上,聲音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少哲啊,你說你做什麼出頭鳥啊?」
」第一個衝上去,第一個被砍頭,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太長了?」
言少哲低著頭,不敢說話,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在安靜的房間中發出細微的聲響。
穆恩嘆了口氣,然後他的目光轉向瑟瑟發抖的玄子,那眼神冷得像刀子一樣,彷佛能把人活剮了,聲音裡帶著幾分質問。
「還有你,明知不可力敵,為什麼還要上去做第二個出頭鳥呢?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九十八級很了不起?」
玄子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最終只能低下頭,一言不發,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縮著脖子。
他知道,這次的事情,他是真的做錯了。
不僅做錯了,還錯得離譜,連累了整個史萊克,讓學院損失了五名封號斗羅和一塊十八萬年的軀幹骨。
這罪過,他擔不起。
穆恩看著兩人那副慫樣,心裡那股火氣蹭蹭地往上冒,太陽穴都在突突地跳,但他最終還是壓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這次的事情,就當是買個教訓,以後做事,多用用腦子。」
「這個世界上,比你聰明的人多了去了,你以為你在算計別人,說不定別人也在算計你。」
玄子和言少哲連連點頭,像是小雞啄米一樣,不敢有半點異議,生怕再多說一句就被穆恩一巴掌拍死。
穆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說道。
「給你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去把海神閣底層那些古籍全部搬上來,一本都不能少。」
玄子愣了一下,然後舉起被砍掉的左手,那斷腕處還纏著繃帶,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穆......穆老,我......我是不是先去把傷口處理一下?這手還斷著呢,搬書不太方便吧?」
穆恩現在是真想一巴掌拍死他,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你一個九十八級的超級斗羅!如果早點處理,甚至還能接上!現在傷口都結痂了,你還去處理什麼?」
那聲音之大,震得整個海神閣都在嗡嗡作響,窗外的鳥兒都被驚得撲稜稜飛走了。
玄子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再也不敢說話了,連忙爬起來,拉著言少哲就往樓下跑,生怕跑慢了就被穆恩活吞了。
穆恩看著兩人狼狽逃竄的背影,長長地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