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天看著寧夢離開的方向，原本還殘留著驚訝的神情逐漸變成了疑惑。
「陸哥，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陸離剛準備找地方坐下休息，聽見這句話以後轉頭看向他。
蕭天繼續說道：「你進入共同夢境的時候，本來就是肉身直接進去，所以現在能夠依靠特工夢重新回到現實，這一點沒有問題。」
「可寧夢不一樣，她原本就是第十一輪國運遊戲世界裡面的人，在我們這個世界根本沒有身體，你剛才帶她出來以後，她為什麼也能直接出現在現實？」
這個問題一出來，蘇璇、沈夜和剛剛走過來的周庭山也都看向了陸離。
寧夢能夠真正來到現實，顯然不是一句「特工夢可以自由穿梭夢境」就能完全解釋的事情。
特工夢能夠帶陸離自己離開，是因為陸離的身體從進入共同夢境開始就一直在那裡，可寧夢原本屬於另一個世界。
陸離想了一會兒，並沒有直接給出一個肯定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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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原因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倒是有一個猜測。」
蕭天很快問道：「和忘卻有關？」
「應該有關係。」
陸離靠在旁邊的桌沿上，「忘卻的能力不只是讓人忘記一段事情。」
「秦崢忘掉眼槍軍刀以後，連武器本身都會一起消失，我那些被徹底忘掉的騎士卡，同樣會從現實裡面真正消失。」
「它要是繼續影響一個人，甚至能夠讓那個人在別人的記憶、照片還有現實記錄裡面一起消失。」
這些事情全都是他們剛剛親眼見過的。
所以陸離才會產生現在這個猜測。
「寧夢可能和現實裡面那些睡著的人不一樣。」
「那些人只是意識被忘卻拉進共同夢境，身體始終還留在現實，可寧夢本來就是忘卻這場惡夢最重要的目標，我懷疑忘卻為了困住她，最後影響到的已經不只是意識。」
蕭天很快明白過來。
「你的意思是，忘卻可能把寧夢整個人都拖進夢裡了？」
「只是有這個可能。」
陸離沒有把自己的猜測直接說成事實，「如果真是這樣，那寧夢剛才站在共同夢境裡面的時候，本身就已經不是一道單純的夢境意識。」
「我用特工夢帶她出來，自然也就和把普通人的意識帶到現實完全不同。」
「不過她在原來的世界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們現在誰也沒有親眼看見，暫時只能這麼猜。」
韓越聽完以後，將陸離剛才說的幾句話記錄下來。
「這個方向可以先保留，但在找到能夠證明的東西以前，研究院不會把它作為最終結論。」
周庭山點了點頭。
「先這樣。」
他們現在即使繼續討論，也不可能憑空知道第十一輪世界裡面發生過什麼。
或許只有寧夢自己才知道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沒過多久，秦崢也將共同夢境裡面最後幾名被困者送回現實，隨後結束意識接入，從研究院另一邊的夢境裝置上重新醒來。
這場持續了這麼久的異常睡眠事件，到這裡終於真正結束。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全國各地陸續傳回訊息。
那些遲遲沒有甦醒的人開始成批恢復，被忘卻影響以後消失的照片、身份資料和現實記錄也重新出現，就連之前已經完全忘掉親人的受害者，也一點點找回了原本的記憶。
到了當天晚上，這場幾乎擴散到多個城市的惡夢已經基本被控制下來。
寧夢的檢查結果同樣沒有發現明顯異常。
她確實就這麼留在了現實。
至於為什麼能夠做到這一點，研究院暫時沒有繼續下結論。
時間也在這樣的情況下慢慢過去。
直到整整兩個星期以後，寧夢依舊沒有出現任何重新消失或者被原來世界拉回去的跡象。
這段時間裡面，她暫時住在研究院安排的生活區域，一邊接受必要的觀察，一邊開始認識陸離生活的這個世界。
順便寧夢也說清楚了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世界上。
跟陸離猜測的差不多，寧夢是因為忘卻夢魘的原因，整個人都被拖入到了夢境世界裡面。
本來按照正常的流程，她差不多就要被忘卻夢魘吞噬了。
但最終，陸離將她救了下來。
至於她怎麼從國運遊戲裡面出來到現實世界的……這點她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一睜眼，就已經在現實世界，再然後，就是被忘卻拖入到了夢境裡面。
這也讓陸離默默的將這件事記在了心上。
國運遊戲……這東西的背後策劃者到底是誰，這個世界的天道嗎？
說白了，世界上又有天道這種東西嗎？
這一疑惑埋在了陸離心中，就像是一顆種子，正在慢慢發芽。
……
相比寧夢逐漸穩定下來的生活，整個藍星的情況，卻遠遠談不上平靜。
第十二輪國運遊戲結束以後所帶來的影響，正在這兩個星期裡面一點點顯現出來。
龍國是這一輪唯一取得完整勝利的國家。
新的國運獎勵和資源被快速投入現實。
多座前段時間才剛剛從怪人手裡收復回來的城市重新開始大規模建設。
損毀嚴重的道路、防禦設施和居民區也在一點點恢復。
一些原本只能維持最基本防守的城市外圍，終於有餘力重新建立更加完整的騎士防線。
已經撤離很久的居民，也開始分批返回安全區域。
至少和第十一輪剛剛結束時相比，現在的龍國終於不再只是疲於應付不斷出現的怪人，而是真正有了一些把失去的地方重新拿回來的餘力。
可誰都知道，這還遠遠算不上安全。
龍國境內依舊有怪人活動，也依舊還有沒有徹底收復的危險區域。
之前那些剛剛拿回來的城市更是經不起太嚴重的第二次衝擊。
這也是國運遊戲一直以來最殘酷的地方。
贏下一輪，可以讓一個國家得到更多資源、國運和喘息的機會，卻不代表過去所有危險都會直接消失。
而和龍國相比，其他國家這兩個星期就明顯難熬了不少。
第十二輪最後階段，其他國家的參賽玩家全部死亡。
那些能夠一路活到最終階段的玩家，本來就已經是各國重點培養出來的騎士。
他們不只是國運遊戲裡面的參賽者，在現實裡面同樣是怪人防線的重要高階戰力。
可現在，這些人已經全部回不來了。
漂亮國東部一處城市的怪人警報在第十二輪結束後的第五天再次響起。
原本只需要一名高階騎士負責的區域，不得不臨時抽調多支騎士小隊一起接手。
為了補上這些突然出現的高階戰力缺口，漂亮國只能重新調整多個城市之間的防守力量，一些相對外圍的區域甚至開始主動收縮防線。
櫻花國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參賽騎士全滅以後，幾個原本就長期承受怪人壓力的區域重新提高警戒等級，現實騎士部隊不得不減少輪換時間，將更多人長期留在前線。
泡菜國原本就不算寬裕的高階騎士力量同樣出現缺口，一些城市甚至開始重新檢查早已廢棄的地下避難設施。
至於其他國家，情況雖然各有不同，卻都面臨著同一個問題。
他們輸掉的不只是一輪國運遊戲。
還直接少了一批能夠在現實裡面真正對付高階怪人的騎士。
兩個星期下來，世界各國對於第十三輪國運遊戲的關注已經越來越高。
尤其是那些在第十二輪損失慘重的國家，幾乎都把下一輪當成了必須抓住的機會。
只要能夠在下一輪重新拿到足夠好的成績，新的國運獎勵和騎士強化就有機會彌補第十二輪留下來的損失。
可一旦繼續失敗，情況只會越來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