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因為顧婉卿擊敗馬赫而沸騰的直播間，在這一刻徹底安靜下來。
確認高盧國和袋鼠國的十名參賽者全部死亡以後，蘇璇和蕭天還有沈夜相繼解除了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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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裝甲化作光芒消散，蘇璇的臉色明顯有些蒼白，蕭天也收起了平時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目光始終停留在公路和黃沙上大片還沒有乾涸的血跡上。
這同樣是蘇璇和蕭天第一次親手結束其他參賽者的生命。
上一輪國運遊戲已經讓兩人見過了太多怪人和死亡，他們也和其他國家的騎士進行過真正的生死交鋒。
這一輪更是從一開始便公開了參賽者之間的擊殺規則，所以在真正動手以前，兩人心裡多少已經做過一些準備。
可看著怪人死在面前，和親手將武器對準活生生的人類，終究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蘇璇和蕭天雖然還能繼續站在原地，但是臉上的蒼白和身體的僵硬，卻已經說明他們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平靜。
沈夜看了兩人一眼，隨後將目光落在陸離身上。
從陸離下令動手，到高盧國和袋鼠國的十名參賽者全部死亡，他的臉上幾乎看不到任何變化。
彷佛剛才死在這裡的不是十個人，而是國運副本里再普通不過的十隻怪人。
「這應該也是你第一次親手殺死其他參賽者吧？」
沈夜微微皺起眉頭，語氣中多出了些許疑惑。
「蘇璇和蕭天好歹還有些反應，為什麼你一點感覺都沒有？」
「確實是第一次。」
陸離看了一眼地面上留下的血跡，語氣卻和平時沒有多少區別。
「可他們是為了信標和積分來殺我們的，還想拿我姐來威脅我。」
「想要殺死我們的人，在我眼裡和那些怪人沒有什麼區別，既然都是敵人，我又有什麼好有心理負擔的？」
沈夜聽完以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
高盧國和袋鼠國的人主動循著信標座標找來，想要依靠人數和騎士力量擊殺龍國隊伍，最後只是因為他們實力不夠，死在這裡的人才變成了他們自己。
換成任何一個心軟的人，剛才選擇放走路易和另外九人，等這些人恢復傷勢，找到新的裝備或者其他國家的盟友，下一次遭到襲擊的依舊會是龍國隊伍。
可道理能夠想明白，不代表身體本能也能跟著一起接受。
蘇璇和蕭天已經提前做過心理準備，真正殺死其他參賽者以後，臉色依舊蒼白得有些難看。
顧婉卿更是第一次進入國運遊戲，此刻還站在原地，像是沒有從十個人突然死亡的畫面中反應過來。
陸離卻從頭到尾沒有出現半點不適。
第一次親手結束其他參賽者的生命，他便能直接將這些人和怪人歸為同一種敵人，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發生變化。
這傢伙……真是個怪物啊！
龍國直播間短暫沉默了一會兒，彈幕才逐漸重新出現。
【蘇璇和蕭天的臉色都白了，看來就算已經參加過一次國運遊戲，第一次親手殺人也不可能真的毫無感覺。】
【陸離也是第一次殺死其他參賽者啊，不過他臉色卻一點變化都沒有，可他說得確實沒錯，這些人就是沖著龍國隊伍的命來的，現在放走一個，下一次死的就可能是自己人！】
【對無辜的人留手叫善良，可面對已經主動殺上門的敵人還心軟，那就是拿身邊所有人的命去賭！】
外國直播間裡的氣氛則更加壓抑。
【我們高盧國五名參賽者就這樣全沒了，這個叫陸離的人是冷血動物嗎？這樣吧我們高盧國的人殺了，臉色卻一點變化都沒有？！】
【袋鼠國的人確實是沖著信標主動趕過去的，可龍國最後一個活口都沒留下，這支隊伍比我們之前判斷的還要危險！】
【陸離已經把態度說得很清楚了，誰為了積分把他們當成獵物，他就會把誰當成怪人，以後再有人循著信標找過去，最好先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活著離開！】
……
國運遊戲內——
顧婉卿站在原地，看著公路和黃沙上大片還沒有乾涸的血跡，腦海中卻不斷浮現路易最後求饒時的聲音，還有其他人在武器抬起時露出的恐懼。
她知道陸離說得沒有錯。
這些人主動來到這裡，想要依靠人數和騎士力量搶走優勝者信標，甚至將她當成了能夠威脅陸離的弱點。
若是雙方的實力調轉，剛才死在這裡的人就會變成她和陸離，還有蘇璇和蕭天以及沈夜。
可當十條真正的生命在眼前消失時，所有道理都無法立刻壓下身體最本能的反應。
顧婉卿解除了零一著裝，黃綠色裝甲化作光芒從身體表面消散，臉色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蒼白。
她向後退出兩步，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連忙轉身扶住旁邊的越野車，低下頭劇烈嘔吐起來。
相比臉色蒼白，卻還能勉強壓住身體不適的蘇璇和蕭天，第一次進入國運遊戲的顧婉卿顯然更加無法承受眼前發生的一切。
伊茲立刻來到她身邊，一隻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將垂落下來的黑色長髮攏到身後。
陸離同樣走了過來，開啟一瓶水放在旁邊，沒有催促顧婉卿抬頭，也沒有讓她強行忍住，只是安靜地陪在她身邊。
顧婉卿吐了很長時間，直到胃裡再也吐不出東西，只剩下不斷湧上來的酸水，身體才逐漸停止顫抖。
伊茲接過陸離準備的水，讓她漱了幾次口，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她的身體狀況。
「社長的身體沒有受到嚴重傷害，目前的反應主要來自戰鬥後的疲憊和精神刺激，需要休息和補充水分。」
顧婉卿靠著越野車緩緩坐下，雙手抱住膝蓋，過了片刻才抬頭看向陸離。
「我知道你做得沒錯，可我還是很難受。」
陸離在她身旁蹲下，語氣中沒有責怪，也沒有催促。
「難受就慢慢緩，不需要逼著自己馬上習慣。」
「你可以一直不喜歡殺人，我也不會要求你變成喜歡殺人的人，但你必須記住，面對主動來殺我們的人，不能因為他們暫時失去反抗能力，就忘記他們之前做過什麼。」
顧婉卿看著公路上殘留的血跡，聲音依舊有些發顫。
「以後還會遇到這種事情，對嗎？」
「會。」
陸離沒有拿虛假的安慰欺騙她。
「這一輪允許不同國家互相擊殺，還有國運積分和獵殺懸賞，只要我們繼續拿著優勝者信標，就一定還會有人找過來。」
「我不會帶著你們主動追殺別人，可誰想踩著我們的屍體拿積分，我也不會讓他活著離開。」
顧婉卿沉默了很長時間，最終還是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