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了。
他輕聲開口。
嗓音帶著大戰透支後的沙啞與疲憊。
每一個字落下，都透著極致的虛弱。
方才逆伐祭道始祖的一戰，幾乎掏空了他所有底蘊。
肉身負荷達到極限，神魂也處在透支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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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的天道之力，早已徹底消耗殆盡。
話音落下。
他緩緩抬手，催動殘存的帝道本源。
指尖微光流轉，撕裂眼前的虛空壁壘。
一方小型獨立世界，瞬間開闢成型。
這方小世界，沒有磅礴浩瀚的威壓。
只有溫潤靜謐的天地氣韻。
完美復刻出了崑崙天界的熟悉模樣。
山河排布有序，草木青蔥繁茂。
雲霧繚繞山間，溪流潺潺穿行谷地。
每一寸景致，都與原版崑崙別無二致。
隔絕了外界的血腥，隔絕了戰後的喧囂。
是一處絕佳的靜心談話之地。
做完這一切。
君天陽身形輕輕一晃，凌空落定。
他沒有維持天帝的挺拔姿態。
身心俱疲的他，緩緩坐在山間涼亭之下。
脊背微微鬆弛，卸下了萬古征戰的重擔。
石昊的身形緊隨其後，踏空而來。
他步伐沉穩，神色卻格外平靜凝重。
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沉鬱與擔憂。
他抬眼掃過懸浮半空的造化玉碟。
古樸玉身流轉著層層疊疊的道韻微光。
無需多言，他便知曉此物的玄妙珍貴。
但他沒有開口詢問來歷與功用。
只是靜靜落座，眼底思緒翻湧。
片刻後，他緩緩道出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你沒必要強行透支戰力斬殺始祖。」
「詭異族群的強者，依託高原可以無限復活。」
「祂們，本就是殺不死的存在。」
這番話，字字懇切，句句屬實。
石昊見證過詭異族群的無數次復甦。
知曉那座詭異高原的逆天本源能力。
斬殺再多黑暗強者，也只是暫時肅清戰局。
根本無法徹底抹除詭異族群的根基。
君天陽輕輕搖頭，神色淡然無波。
眼底沒有半分懊悔，只有全然的通透。
「我清楚。」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詭異高原的恐怖特性。
也清楚祭道始祖的不滅本源特質。
「我此戰的目的，從來不是滅絕黑暗。」
「我只是為了極致震懾詭異族群。」
「經此重創，祂們必然心生畏懼。」
「最少幾十萬年內，不敢再掀起大祭。」
「我為諸天，爭來了幾十萬載的安穩時間。」
這便是他不惜透支一切的真正用意。
滅絕黑暗做不到，那就強行逼停戰火。
用一尊祭道始祖的隕落，打崩黑暗的自信。
用慘重的戰果，換取諸天喘息的契機。
石昊聞言，久久沉默不語。
山間清風拂過，吹不散他心底的沉重。
他望著亭外靜謐山河，輕輕嘆息一聲。
語氣里滿是難以掩飾的惋惜與無奈。
「可惜，後輩們都還沒有真正成長起來。」
葉凡沉澱不足，帝道根基尚未圓滿。
無始底蘊深厚，卻依舊差一步登臨極巔。
女帝天資絕世，修為尚且處於積累階段。
一眾諸天頂尖天驕，底蘊統統有所欠缺。
他們尚且無法撐起偌大的諸天正道。
更沒有足夠的實力，正面抗衡黑暗始祖。
一旦終極大戰開啟，後輩們根本無力抵擋。
這是諸天最大的短板，也是最致命的隱患。
「沒事。」
君天陽輕聲安撫，目光格外堅定。
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底氣與執著。
「我們還有時間，足夠他們穩步崛起。」
幾十萬載光陰，對於凡人是無盡輪迴。
對於帝者，不過是一次閉關苦修的時長。
只要安穩無戰事，後輩必然能夠突破桎梏。
「但此戰利弊共存，隱患依舊存在。」
石昊語氣驟然凝重，道出潛藏的深層危機。
「我們打疼了詭異，也徹底打醒了祂們。」
「祂們會生出極致的緊迫感與覆滅之心。」
「休養完畢之後，祂們必然不惜一切覆滅諸天。」
「未來的終極決戰，只會更加慘烈兇險。」
此前的詭異族群，始終帶著傲慢與輕視。
祂們俯瞰諸天，將眾生視作圈養的祭品。
可今日，仙帝逆伐祭道，重創黑暗族群。
徹底打破了祂們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祂們終於明白，諸天已經誕生制衡自己的力量。
若是任由正道成長，覆滅的終將是黑暗。
因此，下一次開戰，祂們再不會留手。
必將傾盡族群全部戰力，徹底血祭諸天。
「我明白。」
君天陽微微頷首，心底早已洞悉一切。
「最多五十萬年，詭異族群便會捲土重來。」
「屆時，諸天終極決戰將會徹底開啟。」
「我們必須提前籌備，做好萬全準備。」
五十萬年，是黑暗族群的休養極限。
也是諸天正道最後的發育時間。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彌足珍貴。
「準備？」
石昊微微搖頭，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無力。
這份無力，源自戰力的絕對差距。
「高階戰力差距太過懸殊，根本無法彌補。」
「我方仙帝數量稀少，頂尖強者寥寥無幾。」
「根本無力抗衡十大祭道始祖。」
諸天正道的底蘊，在詭異面前不堪一擊。
十大祭道始祖，是黑暗族群的無上底牌。
每一位都坐擁萬古底蘊，執掌不滅道果。
隨手一擊，便可崩碎星域、湮滅日月。
這般恐怖戰力，諸天根本無人能夠制衡。
君天陽沉吟良久，心緒反覆權衡利弊。
最終他沉聲開口，道出自身的成長極限。
「五十萬年之內，我可登臨仙帝極巔。」
「半隻腳踏入祭道領域，可獨擋三位始祖。」
「我全力出手，最多拖住四位。」
這是他依託三道果合一道途推演的結果。
三世道果圓滿，便可觸碰到祭道門檻。
憑藉天道加持，足以硬撼數位黑暗始祖。
但極限在此，再多便無力支撐。
石昊語氣沉重，坦然道出自身的戰力上限。
「我全力出手，最多拖住四位。」
兩大諸天至強者，在此刻徹底攤開底牌。
沒有隱瞞，沒有吹噓，只有真實戰力。
二人目光遙遙對視，心底同時生出無盡絕望。
這是屬於至強者的無奈，屬於諸天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