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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他有做狗的覺悟

  老人搖頭輕笑,只以為孫子在說笑。

  但是他低估了,一個孩子的執著。

  有些意志,落入心間之後,便有人能傾盡所有,窮其一生去踐行。

  哪怕艱難險阻,也不會輕言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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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白明微忍著劇痛,捧著數萬英靈的牌位走完玉京城長長的街道。

  最後,她把牌位放在太廟門口。

  那是供奉皇帝先祖的地方,只有立下不世之功的功臣,還有一些得了皇帝恩準的皇后可以配享。

  她這番動作,立場十分明顯。

  她就是要,這些含冤而死將士,享受最高規格的哀榮。

  她要讓那些冷漠無情的上位者,親自把牌位捧進去。

  放下牌位,便有人自發地將牌位守護起來。

  她轉身離開,繼續行走在跪滿百姓的長街上。

  這一日,為她心疼落淚的人,比歡呼的人的人還要多。

  而她這道鮮衣鎧甲的身影,也落入無數人的心裡。

  或許這些人根本沒看清了她的模樣,卻記住了她挺直的脊樑。

  就像那孩童一樣,因為這一道不折的身影,在心中暗自立下了畢生之志。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都樂意看到這副情景。

  街道一處茶樓之中,元貞帝將茶盞砸在秦豐業的身上:「蠢貨!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兩萬大軍還對付不了一百多人,你乾脆把腦袋塞到褲襠里過一輩子得了!還有什麼臉出現在朕面前?!」

  滾燙的茶水浸入他的衣衫,可他一聲不吭,只得像狗一樣跪在地上挨罰。

  因為他清楚,他的一切都是今上給的。

  所以他很有作為一條狗的覺悟,也懂得如何從主人那裡乞食。

  等到元貞帝好歹把那口氣緩一緩,他才開口:「陛下,事實證明,這白明微果真有幾分本事,要不然也收不回那些城池,更沒辦法從千軍萬馬之中蹚出來。」

  元貞帝直接抓起茶壺,狠狠地丟擲在他面前:「這還用你說!朕沒眼睛看麼?!」

  很顯然,那口剛被按下去的怒氣,又被提起來了。

  「砰!」

  茶壺四分五裂,滾水濺了他一身。

  他忍著劇痛,匍匐在地上,雙手觸於碎片與熱水之間。

  「陛下息怒,這未嘗不是好事呀!」

  元貞帝聞言,直接「騰」的站起來,一腳狠狠地踹在他的臉上:「秦豐業!你是瘋了吧!你竟然告訴朕,這是好事!」

  秦豐業連忙爬起身,又匍匐在元貞帝面前,不急不緩地說道:「陛下,這次之所以失敗,與那趙清遠有很大關係。」

  「要不是他自殺,幾萬京城守備軍早就派過去了,白明微又怎麼會逃出生天?」

  「但是陛下您想想,我們也不是一敗塗地,趙清遠可是白惟墉的得意門生。」

  「他死了不僅削弱白惟墉的勢力,還往白惟墉的胸/口扎一刀呀,適才臣看到白惟墉,他老態龍鐘的模樣,看起來命不久矣了。」

  元貞帝一聽,怒氣很快就被壓了下來。

  他任近身內侍扶著,緩緩坐到椅子上,伸腳踢了踢秦豐業,示意秦豐業繼續說下去。

  秦豐業知道陛下的怒火被按下來了,他膝行一步,繼續匍匐在地上,畢恭畢敬地說。

  「陛下,這一回行動,雖然沒有公開,但明眼人都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首先,白明微再次證明了她的能力,其餘諸國豈能容得下她?那些虎視眈眈的賊子,肯定把矛頭對準她。」

  「其餘諸國要對付東陵,第一個要除掉的便是她,這樣陛下不僅不需要費力,而且還能讓她當擋箭牌,擋一擋煞氣。」

  元貞帝捋須一笑,完全不覺得秦豐業的話荒謬。

  他只看得到其餘諸國針對白明微的情景,卻看不到那是他東陵的刀刃。

  最後,他心情暢快地說:「倒也不無道理。」

  秦豐業知曉老虎的毛捋順了,於是繼續他的歪理:「其次,陰山一事尚未有論斷,白明微卻把牌位捧到太廟門口,這是在打您的臉。」

  元貞帝一拍桌子:「可不是麼?!和她祖父一樣,都不是東西!不把朕放在眼裡!」

  秦豐業小心翼翼地道:「陛下所言極是,你看這白明微多猖狂,只不過立下一點點戰功,就不把陛下放在眼裡。」

  「但是轉念一想,她越是猖狂,我們就越是能抓到她的錯處,陛下寬宏大量,何不先縱著她的目中無人?」

  元貞帝笑了,笑得酣暢淋漓:「秦愛卿所言極是,朕是明君,怎會容不下有個性的臣子?」

  「朕不僅要縱著她,還要縱得她無法無天,這樣才能顯得朕愛惜人才,也能把她的狂妄表現得淋漓盡致。」

  說到這裡,元貞帝端起茶盞,心滿意足地喝了起來:「捧殺,朕最擅長了。」

  秦豐業討好一笑,一張老臉好不知羞恥:「這一次暫且算她贏,且讓她得意一段時日,朝堂可沒有邊疆那麼簡單,不是會武功就能風生水起,她早晚會栽跟頭。」

  「老臣會好好給她上一課,讓她知道,朝堂不是一個女子可以立足的,更不是一名武夫一樣的女子能占據一席之地的地方。」

  說到此處,秦豐業慷慨激昂:「整個朝堂,整個天下,都是陛下說了算,順者昌,逆者亡!」

  元貞帝聽得十分受用,先前的怒氣也消散無蹤:「那朕,就等著看愛卿如何抓到她的錯漏,讓她萬劫不復咯。」

  秦豐業磕頭:「交給老臣便是。」

  元貞帝忽然放下茶盞:「只是愛卿,白明微回來了,明日早朝勢必要在朕面前述職,她可不會放過這個給父叔兄長正名的大好機會。」

  「真是頭疼啊,你說這些沒用的孬種,死了就死了,他們的事,怎麼還能給朕帶來麻煩呢?」

  秦豐業冷笑一聲:「陛下所言極是,他們戰敗陰山,陛下未降罪他們的家人已是開恩,竟然還給陛下增添麻煩,果真是死了都不消停。」

  元貞帝嘆了口氣,像是在談論什麼令人厭惡的事情:「陰山一事怎麼處理,才能讓天下人心服口服?愛卿可有建議?」

  秦豐業當以為李賢昭已死,此刻他並未深想,順著元貞帝的話說:「陛下,死人而已,最好打發了,些許哀榮,不花費什麼銀錢。」

  元貞帝頷首:「那就依愛卿所言吧,陰山一事,該有個了結了。這次不能除去白明微,已是破事一樁,要是再讓白明微與朕糾纏,朕可就睡不好覺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