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602章 保重

  吳恆大吃一驚。

  像他這種沒有任何根基背景的人,入守備軍很難博出位。

  他入伍八年,從新兵變成老兵,依舊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兵。

  直到他認識了老鄭頭。

  這老鄭頭與尋常的兵不一樣,他根本不看重名利,反而吃喝玩賭樣樣在行。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靠譜 】

  或許正因為如此,所以人緣很好。

  而老鄭頭教給他的,也都是些不正經的手段。

  可就是這些不正經的方法,讓他領了職位,於兩年內成為從七品小首領。

  卻沒想到,這老鄭頭卻是七公子的好友?!

  白明微慢慢解釋:「令祖父的恩情,我祖父從未忘懷,可當他尋找你們的時候,你們早已人去樓空,多年都杳無音訊。」

  「直到三年前偶然找到你,但時過境遷,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貿然出現,只會招來你的厭惡。」

  「所以祖父把這件事交給了七哥,正好七哥與守備軍有些交情,於是便請老鄭頭接近你。」

  吳恆再次拜下。

  若說在此前他的心底,有的只是對一名戰士的尊敬。

  那麼現在,他的心底多了幾分私情。

  卻沒想到,白明微拒絕了他的提議:「你們走吧!」

  吳恆連忙解釋:「大姑娘,可是因為我等守備軍的身份?還是因為適才卑職對同是守備軍的同袍下手?這叫大姑娘信不過卑職?」

  白明微搖搖頭:「我所走的路,前方是屍山血海,九死一生,你們都受了傷,沒必要陪著我去送死。」

  說著,白明微拱手:「吳大哥,就此別過,珍重。」

  吳恆還想說什麼,卻撞見白明微清透的眼眸。

  他霎時就明白了。

  白姑娘的確不是嫌棄他們,而是不想讓他們一同冒險。

  「借過。」

  就在他怔神的片刻,白明微的聲音再度響起。

  吳恆張了張口,想說什麼,最後卻沒能說出來。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途必定圍堵不斷,然而他也不知道具體的詳情。

  因為他是魏卓的手下,只領這一支隊伍的命令,也只知道這一次行動。

  最後,他吩咐一句:「讓路。」

  眾人取出繩索,將自己掛於懸崖上,為白明微一行人讓出道路。

  白明微沖他點點頭,又道了一句:「珍重。」

  說完,一行人便繼續趕路了。

  走了好長一段距離,白瑜嘆了口氣:「希望他們能明白你的苦心。」

  白明微道:「京城守備軍與其他隊伍不同,他們是直接隸屬於皇帝的隊伍,正因為這樣的特殊性,導致裡面魚龍混雜。」

  「這小小的一片天地,成為了朝臣弄權的地方,這支隊伍培養出來的人,要麼是麻木不仁的機器,要麼是為博上位不擇手段之輩。」

  「像吳恆這樣的,能說出他們是一名戰士的人並不多。正因為稀少,所以才難得。」

  「他們的全部底細,都在守備府那裡堆著,儘管我們再缺人手,也不能讓他們蹚這趟渾水,否則會累及他們自身和家人。」

  白瑜再度點頭:「七哥還是那句話,希望他們能明白你的苦心。」

  一行人繼續趕路。

  原本在他們的預料之中,這一次遇襲之後,他們會遭遇殘兵的追殺。

  然而出了吳恆這麼個意外,自然追殺也就沒了。

  考慮到大家身心疲憊,白明微吩咐大家停下休整,補充食水後再行出發。

  此時已是第二日下午。

  霧氣散盡後,迎來了明媚的太陽。

  初夏時節,沒有盛夏的燥/熱與聒噪,趕路也沒有那般難熬。

  因為接下來的計劃早已商定,四人並未在聚在一起討論。

  白明微抱著劍坐著,小白貂跳到她的膝蓋上,盤腿小憩。

  風輕塵提著水壺走過來,默默地坐在她身邊,把水壺遞了過去,兩人並未搭話。

  不一會兒,白琇瑩磨磨/蹭蹭地走過來,一咬牙,心一橫,小心翼翼地詢問:「長姐,能讓我幫你做些什麼麼?」

  白明微笑著看向她:「照顧好自己,就是對長姐最大的幫助。」

  白琇瑩眼眶一紅,剩下的話哽在喉嚨里。

  白明微見狀,聲音愈發溫柔:「六妹,這是怎麼了?」

  白琇瑩抽抽噎噎:「我恨自己沒本事,什麼都不能為長姐分擔,只會給長姐拖後腿!」

  白明微伸手擦去她眼角氤氳的淚水,溫聲說道:「長姐有你們,才有努力的動力和意義,若是沒有你們,那長姐也走不到今天。」

  「所以六妹,好好活著,好好照顧自己,就是對長姐最大的幫助。只有知道你們好好的,長姐才有拼了命也要去守護的動力。」

  白琇瑩一頭撞進白明微懷裡,摟著她的脖頸,小聲詢問:「長姐,接下來我們是不是要分開走?你不要騙我,我偷聽了七嫂和七哥的談話。」

  白明微點頭:「是,所以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幾位嫂嫂,知道嗎?」

  白琇瑩點點頭,淚珠子滾進白明微的頸間:「長姐,我答應你,你也要答應我,一定要活著!」

  白明微拍拍她的背:「長姐答應你,會好好活著。」

  白琇瑩再未說什麼,給了白明微一個大大的擁抱後,轉身進了轎子。

  白明微垂下眼瞼,望著手中的劍出神。

  眼看日頭就要偏西,她起身抖了抖鎧甲上的灰塵,遙遙看向遠處的吊橋,低喝一聲:「出發!」

  這一仗,生死攸關。

  但她早已做好了覺悟。

  不論如何,她都要活下去。

  活著回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