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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就因為這些?

  劉堯發了瘋似的,快步沖回船艙。

  「砰!」的一聲,公孫先生的門被推開。

  正在喝茶的公孫先生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後繼續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著。

  劉堯把門闔上,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隨後開口:「先生,本王有話要問您。」

  公孫先生慢悠悠地倒了杯茶水,隨後示意劉堯坐下。

  劉堯沒有坐,而是自顧自地問:「我父皇為什麼要派人來刺殺這一行人?」

  他顯得十分急切,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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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越是這樣,公孫先生越是不著急,不但沒有把他想知道的答案告知,反而不緊不慢地品著茶水。

  這把劉堯給急壞了,也因此失去了耐心。

  「先生,本王找您,是因為您是局外人,必定能站在更為客觀的角度,告訴本王答案,但要是先生不想說,本王也不強求。」

  話音落下,劉堯就要轉身離去。

  公孫先生聞言,笑吟吟地看向他:「殿下既然知曉老夫能給予殿下較為客觀的答案,為何就不知曉,處在殿下的位置,應當喜怒不形於色?」

  「越是想要一件事,就越是要有耐心,別叫人揣摩出殿下的喜好,別讓人抓住殿下的弱點,這才是生存之道。」

  劉堯咬牙:「本王不在乎這些!」

  公孫先生笑道:「那殿下走吧,老夫與殿下沒有什麼可說的。」

  劉堯轉身離去,可手剛放到門上時,他止住了腳步。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坐到公孫先生旁邊,端起茶盞開始喝了起來。

  興許是心底有事,他把茶當水喝,咕咚咕咚灌下肚,接著抿緊唇坐著。

  公孫先生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繼續品著盞中的茶。

  直到茶水飲盡,他才徐徐開口:「這事,還得從丫頭的祖父說起。殿下認為,丫頭的祖父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劉堯不假思索地回答:「人人都說他是一個賢相,是對東陵做出了不可磨滅貢獻的人,是東陵的守護神。」

  公孫先生放下茶盞:「就是這個原因。」

  劉堯幾乎要脫口而出,但他最後還是忍住了:「請先生解惑。」

  公孫先生緩緩說道:「丞相白惟墉,是惠帝一手提拔起來的,因為惠帝的知遇之恩,所以他把一生都奉獻給了東陵。」

  「他兢兢業業地輔助惠帝,在送走惠帝後,他又為文帝嘔心瀝血,結果文帝也走了,把你父皇交給了他。」

  「在惠帝眼裡,他是有著鴻鵠之志的有為之士,必定能宰執東陵這艘大船。」

  「在文帝眼裡,他是父親留給自己的心腹,是國之肱骨,也是可以仰仗的重臣。」

  「但在你父皇眼底,功也就成了過,因為你父皇從小就聽著那些對白相的讚美之聲長大。」

  「白相歷經兩朝之後,權勢和聲望達到了頂峰,他越是閃耀,越是能幹,就越襯托出你父皇的不足。」

  「長期籠罩在別人的光輝下,久而久之就會被那些光輝刺痛了雙眼,從而衍生出不滿。」

  「更何況,白相作為託孤重臣,有著匡扶政事的權力,他肯定沒少指正你父皇為政的失誤。」

  「自古以來忠言逆耳,你父皇本就對白相有成見,那些不好聽的諫言,自然也成為白相指手畫腳、頤指氣使的鐵證。」

  頓了頓,公孫先生繼續道:「於是這份不滿,在日積月累之下,也就成為了恨意。」

  「這份恨意蒙蔽了你父皇的雙眼,讓你父皇再也看不到白相的付出,白相的所有行為,都變成了功高震主,直到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地步。」

  望著劉堯失魂落魄的模樣,公孫先生繼續說道:

  「於你父皇而言,白相是一塊巨大的絆腳石。白相不除,東陵的政事就不算完全掌握在他手裡。」

  「白相不死,他就還是那被託孤給三朝元老的皇帝;白相不滅,他就只能站在白相的光輝之下。」

  「但凡他做出一點政績,都會被世人歸功於白相輔佐有方。」

  「在這種情況下,你父皇不動殺心都難。只是礙於白相的聲望,你父皇一直沒有機會動手。」

  「好不容易有了陰山一戰這個契機,你父皇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處置白家了。」

  「豈料忽然跳出來一個白明微,不僅重振了白家的門庭,還把東陵十萬眾兵馬握在手中。」

  「你說你父皇會怎麼想?」公孫先生凝著劉堯,一字一句地問。

  那目光清澈炯睿,彷佛能洞若觀火,世間一切陰私黑暗的事情,在他的眼裡都無所遁形。

  劉堯被他看得有些緊張,更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支支吾吾許久,也沒有說出什麼話。

  公孫先生把茶盞的蓋子輕輕合上,清越的響聲在突然陷入寂靜的房間裡,顯得那樣清晰。

  就像什麼尖銳的東西,突然敲擊在劉堯的心頭。

  見劉堯默不作聲,他繼續用平靜的語氣,訴說著殘酷的現實:

  「一則你父皇會認為因為他曾經要對白家下手,丫頭有了這些兵權後,會報復他。」

  「二則丫頭是他恨之入骨的白惟墉的孫女,看到丫頭繼續在朝堂上大顯身手,會讓他產生一種白相陰魂不散的錯覺。」

  說到這裡,公孫先生再次頓住。

  他提起茶壺,繼續往茶杯里注滿了水。

  細細的聲音在劉堯的耳里,響若驚雷。

  當公孫先生放下茶壺時,劉堯看到自己的手,在劇烈顫/抖。

  緊接著,他又聽到公孫先生平靜的聲音。

  「所以丫頭必須死,只有丫頭死了,他才算得上真正的解脫,也只有丫頭死了,白家這顆眼中釘,才能可以徹底拔除。」

  劉堯顫著手默默地聽著,許久過後,他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就因為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