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德走出食堂後，並沒有直接回房間休息，而是一個人慢慢地走到了學院中央的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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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色很好。
皎潔的月光灑落下來，將整個廣場都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輝，像是鋪了一層薄薄的霜。
遠處的樹木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影子。
弗蘭德找了一張長椅坐下來，仰頭看向滿天繁星。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自己這大半輩子的經歷。
從當年覺醒武魂開始，到獨自一人闖蕩魂師界，再到結識玉小剛和柳二龍，組成黃金鐵三角在大陸上闖出赫赫名聲。
那時候的他們，意氣風發，所向披靡，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可惜後來發生了那件事。
黃金鐵三角分崩離析，兄弟反目，摯友離去。
他心灰意冷之下回到了這座索托城，用這些年攢下的積蓄，開了這家史萊克學院。
一轉眼，這麼多年就過去了。
如今要搬走，心裡確實有萬般不舍。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親手置辦的。
那些破舊的訓練場，簡陋的食堂，甚至是那間漏雨的辦公室，都承載著他太多的記憶。
正想著這些心事，一陣腳步聲從不遠處傳來。
弗蘭德偏頭一看，就見奧斯卡正一路小跑過來。
這小子顯然是專門來找他的。
奧斯卡來到弗蘭德身邊，看到他這副落寞的樣子，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弗蘭德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夜風吹過，帶來幾聲蟲鳴。
過了好一會兒，奧斯卡才輕聲說道：「院長，看您這樣子，您這是服老了？」
弗蘭德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聲。
他沒想到，第一個跑來安慰自己的人，竟然是奧斯卡這小子。
反倒是他的親傳弟子馬紅俊，自從跟在玉小剛他們身邊之後，跟他這個師父越來越疏遠了。
現在竟然連最基本的安慰都不來了，果然是人心不古啊。
想到這裡，弗蘭德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惆悵：「小奧啊，你說我是不是一個十分失敗的院長，連自己的親傳弟子都不來看我了。」
「為老師，我還真是失敗啊。」
奧斯卡聽了這話，卻沒有急著回答。
他搖了搖頭，毫不避諱地往旁邊的草坪上一躺，雙手枕在腦後，跟著弗蘭德一起看向星空。
「院長怎麼會這麼覺得，正所謂人無完人，金無足赤，沒有人是真正完美的。」
「院長你雖然貪財、吝嗇、奸商，還愛占小便宜......」
奧斯卡每說一個詞，弗蘭德的眉心就黑了一分，嘴角也開始抽搐起來。
這小子，到底是來安慰人的還是來損人的。
不過奧斯卡很快就話鋒一轉：「但您依然是我心目中最尊敬的院長。」
他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若不是您在小時候收留了我，恐怕我如今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對我來說，您不僅僅是院長，更像是一位父親一樣，雖然您對外人是諸多模樣，但真正在我們有需要的時候，您從來都不會捨不得。」
說到這裡，奧斯卡轉過頭看向弗蘭德，目光中滿是真誠：「院長，我奧斯卡從小便是孤兒，是您一手將我帶大。」
「今日我便拜您為父親，日後我來照顧您，給您養老。」
「若我將來能成神，定也予您無盡歲月。」
弗蘭德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躺在草坪上的奧斯卡，那雙年輕的眼睛裡滿是真摯和堅定，沒有半點虛假。
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半晌說不出話來，眼眶有些發酸。
弗蘭德歪過頭去，聲音有些哽咽：「小兔崽子，哪裡學來的這些煽情話......」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只覺得這些年的努力沒有白費，所做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
得此一位學生，便足矣。
秦九霄所說的遷校之事，他也釋懷了不少。
看著奧斯卡，他心中瞭然。
是啊，這樣的孩子可不能埋沒。
除了秦九霄那樣的妖孽之外，奧斯卡的天賦放在大陸上也絕對是首屈一指的。
先天滿魂力的食物系武魂，妥妥的封號斗羅苗子。
那可是未來大陸上第一位食物系封號斗羅！
說出去不知道有多長臉。
確實得給孩子更好的學習資源。
想到這裡，弗蘭德心中的那點糾結也徹底散了。
他伸手在奧斯卡腦袋上拍了一下，沒好氣地說道：「行了，小兔崽子，算你有良心，趕緊回去休息吧，或許明天我們就得出發前往天斗帝國了。」
奧斯卡嘿嘿一笑，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笑嘻嘻地說道：「院長，可別服老啊。以後還有更多小怪物需要您來教導呢！」
「滾蛋！」弗蘭德笑罵了一句，「就你小子話多！」
奧斯卡也不在意，哈哈笑著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他又突然停下腳步，回頭說道：「對了院長，我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認真的。以後你就是我爹了，可不許賴帳啊！」
弗蘭德一愣，隨即笑罵道：「臭小子，趕緊滾回去睡覺！再廢話小心我扣你下個月的伙食費！」
「得嘞！」奧斯卡咧嘴一笑，然後灑脫地轉身，悠然地走向自己的宿舍。
月光下，他的背影顯得格外挺拔。
弗蘭德看著奧斯卡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一抹笑意。
他再次抬頭看向星空，只覺得今晚的星星格外明亮。
「臭小子......」他喃喃自語道，「倒是比那個胖子有良心多了。」
說著，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些年在史萊克學院，他雖然沒能培養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人物，但也算是問心無愧了。
至少，他教會了這些孩子們如何做人，如何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活下去。
至於其他的......
弗蘭德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胸口的鬱結之氣消散了不少。
「也罷。」
他自言自語道，「既然秦九霄那小子說要給孩子們更好的未來，那我就信他一次，反正我這個老傢伙也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朝著辦公室走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雖然有些佝僂，但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或許正如奧斯卡所說，他還不能服老。
因為還有更多的小怪物，等著他去教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