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霄正享受著寧榮榮餵來的點心，眼角餘光瞥見胡列娜神色微微一動，隨即恢復了正常。
胡列娜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輕聲說道：
「少爺，我去一下洗手間。」
秦九霄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但已經猜到是有人來找她了。
就是不知道這小狐狸還要演多久。
胡列娜轉身走出包廂，腳步平穩，但一出門，她的速度就快了幾分。
她穿過走廊，拐進一條僻靜的巷道，確認四下無人後才停下腳步。
「出來吧。」
話音落下，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牆角的陰影中緩緩浮現。
緊接著，另一道身影從屋頂飄然而下，落地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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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菊斗羅月關和鬼斗羅鬼魅。
兩人都披著寬大的黑袍，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雙精光內斂的眼睛。
胡列娜微微躬身，恭敬道：
「見過兩位長老。」
月關掀開兜帽，露出一張陰柔的面孔，他打量著胡列娜，開口問道：
「娜娜，潛伏了幾天，可有查到那小子的底細？」
胡列娜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回稟長老，目前只知道他與七寶琉璃宗的寧榮榮、星羅帝國的兩位太子妃都有武魂融合技，並且他的五道魂環全是萬年層次，實力極強。」
「至於其他底細，一概不知。」
「五道萬年魂環？」
月關的瞳孔微微一縮，臉上那副慵懶的神情瞬間消失。
他轉頭看向鬼魅，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震驚。
哪怕他們是封號斗羅，當年在這個年紀，也不過是兩三道千年魂環撐死了。
一個12歲的魂王哪怕不是神明之姿，未來也能達到極限斗羅和巔峰斗羅的水平。
鬼魅沙啞的聲音響起：
「就算是當今的教皇冕下，當年在這個年紀也做不到吧。」
月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動，又看向了鬼魅：
「那你呢，你追查唐昊那條線，有什麼收穫？」
鬼魅點了點頭：
「我順著線索追了過去，找到了唐昊的行蹤。」
「趕到的時候，古榕和刺豚等人已經在圍攻他了。」
「七寶琉璃宗......」
月關眉頭一皺。
鬼魅繼續說道：
「刺豚斗羅也是我們武魂殿的人，我自然加入了戰鬥。」
「我們三人聯手，將唐昊打成重傷，但就在即將拿下他的時候，他的殺神領域突然發生了異變，爆發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那股力量遠超封號斗羅，將我們的攻擊全部擋了下來，還傷了我們所有人。」
月關臉色一沉：「然後呢？」
「然後唐昊就消失了，只留下了一隻斷手。」
鬼魅頓了頓，「那隻斷手上有一枚魂骨，不過被古榕那老傢伙搶先一步拿走了。」
「事後，七寶琉璃宗對唐昊釋出了追殺令，如今訊息應該已經在天斗帝國傳遍了。」
「星羅帝國想必也很快就會知道。」
月關眯起眼睛，沉吟片刻，忽然問道：
「刺豚和蛇矛不是應該守在那位身邊嘛，他們怎麼也會出現在那裡？」
他說到『那位』兩個字時，語氣明顯謹慎了幾分，還下意識地看了胡列娜一眼。
鬼魅明白他的意思，低聲道：
「事後我與刺豚有過交流，他告訴我，那位也知道秦九霄的存在，而且......秦九霄是那位看上的人。」
「什麼？」
月關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刺豚說，那位評價秦九霄天資極強，有神明之姿，如今也在拉攏他。」
「他讓我轉告，讓武魂殿不要輕舉妄動，免得破壞了那位的計劃。」
月關沉默了，事關那位不得不謹慎。
但以教皇冕下和她的關係，這事還是得上報。
他揹著手在原地踱了幾步，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難怪......我之前去找獨孤博那老毒物，本想借著切磋的名義，從他嘴裡撬出一些關於秦九霄的訊息。」
「結果那老毒物寧願跟我拼命，都不肯吐露半個字。」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既然如此，任務到此為止，娜娜，我們該回武魂殿了。」
兩人看向胡列娜，等待她跟上。
但胡列娜卻沒有立刻動身。
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攥緊了衣角，臉上露出一絲遲疑。
腦海中閃過這幾天和秦九霄相處的畫面。
雖然秦九霄讓她當侍女，但是並沒有讓她做很過分的事情。
逛街也會買她的一份。
吃飯也沒忘記她。
還有寧榮榮她們圍著他撒嬌時，他臉上那無奈又寵溺的笑容。
那種感覺，讓她很是留戀。
她咬了咬嘴唇，抬起頭，看向兩位斗羅：
「兩位長老，我想......再留一段時間。」
月關眉頭一挑：「理由？」
胡列娜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公事公辦：
「如今我已經初步取得了秦九霄的信任，如果貿然離開恐怕會引起他的懷疑。」
「若是他查起來說不定會暴露我們武魂殿。」
「相反，若是繼續待在他身邊，或許有機會套出他越級吸收魂環的秘密。」
「這個秘密對武魂殿來說價值極大，還請兩位長老容許我再留下觀察一段時間。」
月關和鬼魅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了片刻，似乎在無聲地交流著什麼。
胡列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這兩位長老雖然對她一向客氣，但武魂殿的規矩森嚴。
如果他們認為沒有必要，是不會允許她擅自滯留的。
半晌，月關緩緩開口：
「既然你有這個想法，那便先留下吧。」
胡列娜心中一松。
但還沒等這口氣落下，月關便再次開口：
「但是記住，不要暴露身份。」
「如果被那小子發現你是武魂殿的人，後果你自己清楚。」
「是，娜娜明白。」
「我們先回去向教皇冕下復命。」
月關重新拉上兜帽。
「你的請求，我們會如實告知教皇冕下。」
「若是教皇冕下應允，你便繼續留下，若是不允，我們會回來接你。」
胡列娜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兩位長老成全。」
月關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鬼魅緊隨其後，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眨眼間便不見了蹤影。
巷道里只剩下胡列娜一個人。
她站在空蕩蕩的巷子裡，夜風吹起她的發梢，讓她感到一絲涼意。
她抬手按住胸口，感受著那裡微微加快的心跳。
剛才她說想留下是為了套取秘密，這話不假。
但她心裡清楚，除了這個理由之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她不想走。
至少，現在還不想。
胡列娜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轉身朝醉仙樓走去。
等她回到包廂的時候，烤全羊已經被端上了桌。
小舞正拿著一根胡蘿蔔吃的開心，看到胡列娜回來，含糊不清地招呼道：
「娜娜，你快來，這胡蘿蔔可好吃了！」
寧榮榮也沒有再像之前那樣，對她招手道：
「就等你了，給你留了肉，趕緊坐下吃。」
秦九霄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口問道：
「怎麼去了這麼久，肚子不舒服？」
胡列娜搖搖頭，在小舞身邊坐下，拿起筷子語氣自然。
「沒有，就是排隊等了會兒。」
她沒有多說。
秦九霄也沒有多問。
他只是順手給她遞了一碗湯，放在她手邊：
「飯前喝點熱的，暖暖胃。」
胡列娜看著那碗湯，愣了一下。
隨後低下頭，輕輕抿了一口。
湯有些燙，從喉嚨一路到胃裡，讓她全身暖洋洋的。
她忽然覺得，剛才那個決定沒做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