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四合院,晚風微涼,吹得院裡老樹枝葉輕輕搖晃。
落日餘暉灑在青磚地面上,給老舊的院落鍍上了一層昏黃的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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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安靜得很,各家各戶都在忙著準備晚飯,少有喧譁動靜。
院角的水井旁,秦淮茹正蹲在石墩邊,低頭搓洗著一大盆換洗衣物。
她雙手不停揉搓著粗糙的布料,動作熟練又麻利,眼底卻藏不住滿心的焦灼。
看似專注幹活的模樣,實則心神早已飄到了巷口的方向。
她隔三差五就抬頭張望一眼,目光死死鎖定著胡同入口。
今天她沒有心思幹活,滿心滿眼都在等待一個人歸來。
她在等軋鋼廠下班的傻柱,等他帶回食堂的吃食。
白日裡街坊鄰里閒聊傳話,傳遍了整條胡同。
今天紅星軋鋼廠國營食堂難得大改善伙食,不僅燉了整鍋鮮香嫩雞,還分發了新鮮的肥豬肉。
這年頭物資匱乏、糧食緊張,尋常人家半年見不到一點油水。
食堂有雞有肉,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整個四合院,乃至周邊幾條街道,論撈好處、蹭福利,沒人比得過食堂大廚何雨柱。
傻柱在食堂幹了多年,手腳通透、路子極廣,深得後廚門道。
只要食堂有多餘食材,他總能想方設法悄悄順出來一些。
秦淮茹心裡盤算得清清楚楚。
以傻柱的本事,今天絕對能帶出幾塊實打實的豬肉。
運氣再好一點,順小半隻燉好的肉雞,也完全不在話下。
只要傻柱今晚能帶回肉菜,她家今晚的晚飯難題就能徹底解決。
賈家如今早已家徒四壁、糧倉空空,一粒存糧都找不到。
家裡三個孩子正是長身體、最能吃的時候,天天餓得直哭。
婆婆賈張氏也是嘴刁貪吃,日日盼著油水葷腥。
為了省下僅有的一點零碎粗糧給孩子和老人墊肚子。
秦淮茹今早硬是一口吃食都沒敢碰,空腹扛了整整一個上午加半個下午。
此刻她腹中早已飢腸轆轆、空空如也,渾身發軟、頭暈乏力。
她已經撐到了極限,若是今晚再沒有一口熱飯油水,她根本扛不住。
就在秦淮茹望眼欲穿、滿心焦灼等候的時候。
胡同口終於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傻柱拖著沉重的步伐,垂頭喪氣、滿臉落寞地走進了四合院。
往日下班歸來,他總是昂首挺胸、滿臉得意,兜里不是揣菜就是揣肉。
今天卻截然相反,整個人蔫蔫的,眉眼之間滿是憋屈、憤懣與無奈。
秦淮茹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心裡瞬間咯噔一下,升起濃濃的不安。
她再也顧不上手裡泡在水裡的髒衣服,慌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漬。
三步並作兩步,急匆匆跑到傻柱面前,急切地打量著他的全身。
她第一時間搜尋著傻柱平日裡帶飯的搪瓷飯盒。
可視線掃遍全身,傻柱兩手空空,身上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
沒有飯盒,沒有剩菜,沒有半點油水,連一點零碎吃食都看不見。
一瞬間,秦淮茹的心徹底涼透了,臉上的期待瞬間盡數落空。
她心裡又急又慌,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急促和失落。
「傻柱,你今天的飯盒呢?食堂的菜和肉呢?你怎麼什麼都沒帶回來?」
這句話問出口,秦淮茹心底徹底慌了神。
她家如今徹底斷糧,半點存糧皆無。
早上她餓了一頓,若是晚上再空著肚子,別說幹活,怕是直接要餓暈。
傻柱長長嘆了一口濁氣,滿臉憋屈,語氣里滿是不甘和窩火。
「哎,別提了,今天真是倒了血霉,諸事不順!」
「我被廠里的李副廠長故意針對、狠狠報復了一頓,半點好處都沒撈到!」
秦淮茹心思敏銳,瞬間就猜到了前因後果。
白天院裡眾人都聽說了,傻柱為了替她出頭,當眾頂撞動手,得罪了李副廠長。
她微微蹙眉,連忙追問確認。
「你說的報復,是不是因為白天你當眾教訓李副廠長的那件事?他記仇回頭針對你了?」
傻柱重重點頭,心裡的委屈瞬間翻湧上來,忍不住帶著幾分埋怨。
「可不是嘛!我的好淮茹,說到底還不都是因為你!」
「要不是為了幫你出氣,我何必得罪廠里的頂頭上司?也不會被他秋後算帳、刻意打壓!」
秦淮茹深諳安撫之道,知道想要繼續拿捏傻柱,此刻必須順他的心意。
她放軟語氣,溫柔開口寬慰。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辛苦你了。」
「這次這事不怪你,是那李副廠長心胸狹隘、公報私仇,是他心眼太小。」
幾句溫柔體貼的話,瞬間撫平了傻柱大半的怨氣。
他鬱結的心情舒緩不少,忽然想起之前秦淮茹提過的親事。
心頭一癢,立馬拋掉了方才的憋屈,連忙開口追問。
「對了淮茹,你之前跟我說,你表妹秦京如要來城裡投奔你,是不是真的?」
秦淮茹一邊彎腰重新收拾水盆里的衣服,一邊淡淡應聲。
「嗯,是真的,不過她明天才會到城裡,今天還在鄉下趕路,過不來。」
聽聞此話,傻柱瞬間來了十足的興趣,眼神發亮,滿臉期待。
他早就聽秦淮茹提過,她表妹秦京如年輕漂亮、模樣水靈、性格溫柔。
在這個普遍樸素粗糙的年代,算得上難得的好看姑娘。
傻柱一直惦記著,此刻立刻笑著湊上前,語氣帶著討好。
「淮茹,咱倆關係這麼近,互幫互助這麼久。」
「等你表妹明天來了,你行行好,幫忙介紹我和秦京如認識認識唄?」
秦淮茹手上洗衣的動作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抹精明的算計。
她沉默思索了片刻,心裡快速權衡利弊,隨即抬眼看向傻柱。
她不繞彎子,直接開出了交換條件。
「傻柱,想認識我表妹可以,我可以幫你牽線搭橋。」
「但是我有個條件。」
「我婆婆昨天出門逛街,不小心把一輩子攢下的養老棺材本全部弄丟了,現在天天在家哭鬧撒潑、鬱鬱不樂。」
「你要是真心想認識京如,就幫我一個忙。」
「你去說服一大爺,明天一早準時召開全院大會,幫我家評評理、找找說法,安撫一下我婆婆。」
「只要這件事你幫我順利辦成,明天我第一時間就把我表妹秦京如介紹給你認識。」
傻柱一聽能認識漂亮姑娘,臉上瞬間堆滿喜色,想都沒想直接應下。
他拍著胸脯,底氣十足,信心滿滿地打包票。
「淮茹你放心!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事,妥妥包在我身上,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
說完之後,傻柱心裡的鬱悶一掃而空,滿腦子都是秦京如的模樣。
他一刻都不願多留,急匆匆轉身跑出四合院,打算立刻去找一大爺商議開會的事。
……
同一時間,四合院另一側,林建國的家中。
屋內門窗緊閉,遮擋嚴實,刻意避開了院裡所有人的視線。
屋內氛圍安靜隱秘,聽不到院外半點嘈雜聲響。
林建國正站在灶台案板前,有條不紊地整理著來之不易的物資。
嶄新的白面盛在瓷盆里,細膩雪白,毫無雜質。
一旁的豬肉早已被他細心剁碎,肥瘦均勻,調味拌勻,香氣隱隱散發出來。
這些稀缺物資,在物資緊張的年代,是尋常人家過年都未必能吃上的好東西。
就在他收拾妥當、準備開工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敲門聲節奏短促,刻意壓低聲響,明顯是怕驚動院裡鄰居。
林建國瞬間警惕起來,壓低聲音小聲問道。
「誰啊?」
門外立刻傳來一道同樣壓低的聲音,正是閻解成。
「是我,閻解成。」
確認來人身份,林建國徹底放下戒備,快步上前拉開房門。
門口穩穩站著閻解成和他的妻子於莉二人。
閻解成探頭探腦,謹慎地左右張望,生怕被人撞見。
身旁的於莉微微低著頭,眉眼低垂,安靜地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神色帶著幾分拘謹,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林建國連忙探頭看向胡同兩頭,確認四下無人,再次小聲確認。
「你們過來的時候,一路上有沒有被院裡鄰居或者路人看見?」
閻解成拍著胸口,語氣十分篤定。
「放心,絕對沒有半點紕漏!」
「我們夫妻倆是特意趁著院裡沒人注意,偷偷繞路過來的,全程避開所有人視線,根本沒人知曉。」
林建國徹底放下心來,連忙側身招呼二人進屋。
「那就好,趕緊進來,別在門口逗留太久,容易惹人注意。」
「麵粉、豬肉、餡料我全都提前準備好了,豬肉也已經全部切好調味,就差包餃子了。」
閻解成點了點頭,帶著於莉快步走進屋內,直奔廚房而去。
狹小的廚房之內,三人圍站在案板前,一起動手忙活起來。
起初三人都安安穩穩幹活,一人擀皮,兩人包餡,配合還算默契。
可沒過多久,心性懶惰、好逸惡勞的閻解成就徹底沒了耐心。
他本就是大男子主義極強的性格,打心底里覺得包餃子、做家務是女人的活計。
堂堂男子漢,哪裡需要蹲在案板前捏褶包餃子,太過瑣碎丟人。
若不是怕直接甩手走人,會讓林建國心生不滿、落下閒話。
他從進門的那一刻,就會直接撒手擺爛,坐在一旁休息。
勉強硬撐著包了十幾個餃子,閻解成徹底裝不下去了。
他隨意放下手中的麵皮,漫不經心地對著身旁的於莉吩咐道。
「於莉,你留在廚房繼續包餃子,仔細一點、多包一些。」
「我在屋裡悶得慌,出去透透氣,坐一會兒再進來。」
話音落下,他根本不等妻子回應,轉身就大步走出了廚房。
徑直走到外屋的椅子上,大大咧咧舒舒服服坐了下來,徹底擺爛摸魚。
留在廚房的於莉當場就懵在了原地,一臉錯愕,手足無措。
她呆呆地看著空無一人的廚房門口,心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丈夫居然如此不靠譜、如此粗心。
居然直接把她一個人留在陌生男人的家裡,還是密閉狹小的廚房。
孤男寡女單獨相處,本就惹人閒話,極其不妥。
一旁的林建國也是微微一愣,隨即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暗自竊喜的光芒。
他萬萬沒想到,閻解成的懶惰和自私,竟然直接給自己創造出了絕佳的獨處機會。
偌大空間,外人在外休息,廚房裡只剩下他和於莉兩個人。
絕佳的獨處時機,近在咫尺。
林建國壓下心底的躁動,裝作一本正經的模樣,轉頭看向愣神的於莉。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盛放肉餡的瓷盆,從容開口吩咐。
「於莉,幫我把那盆豬肉餡遞過來一下,我這邊餡料不夠用了。」
於莉渾身輕輕一顫,這才從錯愕中回過神來。
她小聲應道:「啊,哦,好。」
說著便伸手去端肉餡盆,目光無意間抬起,正好對上林建國直勾勾的視線。
那道目光灼熱、直白,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
於莉白皙的臉頰瞬間唰的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心頭又羞又窘,還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氣惱。
她在心裡狠狠暗罵閻解成太過混帳、太過不負責任。
明知道男女授受不親,明知道獨處不妥,還為了偷懶把自己媳婦丟在別的男人身邊。
完全不在乎她的名節,半點都不懂得護著自己。
林建國看著她嬌羞泛紅的模樣,心底愈發心癢,嘴上故作平淡地催促。
「於莉,愣著幹什麼呢?快點把豬肉餡拿過來,別耽誤幹活。」
說話的同時,林建國心裡暗暗慶幸不已。
慶幸閻解成懶散無腦,無腦給自己創造了這般天賜良機。
接下來的時間裡,林建國藉著幫忙遞食材、整理餡料、調整麵皮的由頭。
雙手總是有意無意地蹭過於莉細膩的手背。
觸碰輕柔,卻帶著清晰的溫度,次次都刻意為之。
最開始幾次,於莉又羞又慌,每次被碰到都會立刻飛快躲開。
她單純以為只是幹活慌亂,無意之間的巧合觸碰。
可一次兩次是意外,三次四次五次,次次如此,絕不可能是無意。
次數越來越多,觸碰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刻意。
於莉再單純木訥,此刻也徹底反應了過來。
林建國根本不是不小心,他就是故意藉機輕薄自己、占自己便宜!
廚房狹小密閉,外面的閻解成坐得遠遠的,閉目休息、毫不在意。
根本看不到廚房裡的細微動作,也聽不見裡面的動靜。
於莉心裡又慌又怕,還有幾分羞惱。
她甚至隱隱感覺,若不是外頭還有閻解成在,礙於旁人在場。
以林建國此刻大膽的姿態,恐怕早就不顧一切上前放肆了。
她只能死死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人,臉頰滾燙通紅。
心裡一邊暗罵林建國油滑輕浮、品行不正、專占人便宜。
一邊更加痛恨閻解成愚蠢懶惰、毫無擔當,親手把妻子推入尷尬境地。
看著於莉低頭沉默、不敢反抗、溫順羞怯、默不作聲的模樣。
林建國心中底氣越來越足,膽子徹底大了起來。
試探的觸碰已經滿足不了他的心思。
他深吸一口氣,趁於莉低頭捏餃子、毫無防備的瞬間。
伸手上前,直接一把牢牢攥住了於莉纖細柔軟的小手。
溫熱的觸感緊緊相貼,再也沒有鬆開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