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七寶琉璃宗,孟宸帶著小舞一路南下,一直到星斗大森林附近。
到了星斗大森林附近後,孟宸卻沒有去什麼大城市,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往那些人煙稀少的山野森林走。
也就是孟宸了,這要是但凡換個人來,小舞早就爆殺八段摔了。
兩邊都是鬱鬱蔥蔥的草叢,山道在其中延伸,成一道淺黃色帶,無知的少女跟著她最信賴的少年往前,不知歸處。
「阿宸,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小舞問。
「去……一切開始的地方。」
孟宸忽然賣關子。
小舞懵懵懂懂。
什麼一切開始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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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宸不說,小舞也就無從得知。
她刻意觀察著孟宸的影子。
因為午後的光線,孟宸的影子拉得細長,偶爾會和小舞的影子交錯一下又分開。
小舞忽然想到也許這就是她和孟宸的命?雖有交錯,但永遠不能真正重疊。
他們沿著山道一直疾行,很快就突破了星斗大森林的外圍,而且越走越深。
小舞都開始有些急了,因為星斗大森林裡有很多強大的魂獸。
「阿宸,我們去星斗大森林幹什麼啊?又不需要魂環,而且星斗大森林裡很危險的。」
「沒事,我們不會遇到什麼強大的魂獸的。」
孟宸的聲音很篤定,篤定得似乎參雜了什麼沒有言說的東西,讓小舞一愣。
但是有一點孟宸說對了,那就是他們確實沒遇到什麼強大的魂獸,因為小舞暗地裡讓泰坦巨猿把強大的魂獸趕走。
暮色開始從天際線的邊緣蔓延過來,樹木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最後枝葉在頭頂上方交織成一片綠色的穹頂,將暮色過濾掉,只留下昏暗和壓抑。
但小舞一點都不覺得壓抑,因為這是她自小長大的地方。
而且這裡更讓她覺得,彷佛世界只剩下她和阿宸了,如果不是二明在旁邊趕走魂獸時時時吼叫的話。
二明的吼叫總讓小舞提心弔膽,除此之外她也怕遇上別的十萬年魂獸。
但好在,孟宸走的這條路線竟然連五萬年魂獸都少見,至於二明的吼叫聲和林中的動靜,孟宸更是直接無視,甚至他走過二明的一個巨大腳印時也恍若未覺。
阿宸……好奇怪啊。
小舞疑惑。
她心裡滿是胡思亂想,難道說阿宸真的需要魂環了?還是說他覺得星斗大森林的風景特別好呢?
「阿宸……你很喜歡星斗大森林嗎?」
小舞小心翼翼問道。
面前的孟宸沉穩如山,遮蔽了小舞的絕大部分視野。
聽到小舞的問話,山似乎動了動,立刻發出響聲:「嗯。」
「為什麼呢?」
「因為……到了。」
啊?
小舞被孟宸的回答搞得一愣一愣的,而且他忽然停下,小舞差點撞上他。
黃昏的太陽終於完全沉入了地平線以下,周圍儘是漆黑的林木,唯獨孟宸面前好像有什麼發光的物體,他擋在小舞面前,於是在小舞看來孟宸身體邊緣都在發光,像是套上了光環。
孟宸讓開身體,巨大的會發光的湖泊湧入小舞小小的眼睛,不知道多少萬噸的湖水輕輕蕩漾,碧綠的湖水發出碧綠的光澤,彷佛裡面盛的滿是翡翠溶液。
但小舞知道,裡面沒有什麼翡翠溶液,散發綠光是因為濃郁的天地元氣和強烈的生命氣息。
「你看,我就說我們不會遇到強大魂獸吧。」
孟宸笑容光華璀璨,小舞一時之間分不清楚到底是湖水更亮眼些,還是孟宸的笑容更亮眼。
躲在暗處的二明:「……」
你了不起,你清高!
「阿宸,這裡是哪什麼地方啊?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這裡是小舞的家,但現在小舞卻要問孟宸,她的家是哪裡。
小舞忽然覺得她和孟宸之間隔得很遠很遠,根本就不是能夠牽手的距離。
更遑論親吻呢?
孟宸看著小舞,本來讓開的身體忽然走近,好讓小舞看清他複雜的眼神。
「小舞,這個問題你真的需要問我嗎?」
小舞心神震動,甚至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
湖水為之起伏,林海為之翻湧。
小舞下意識防備,卻沒在孟宸眼中看見任何敵意或者厭惡。
她懷揣著僥倖,卻不知道自己說話的聲音有多麼乾澀:「阿、阿宸,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孟宸看著她的眼睛,直截了當:「小舞,我知道你是魂獸。」
這一句話擊碎了小舞心中所有僥倖。
她所小心隱藏的一切,就這樣被解開。
小舞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力量固定住了,過了好久好久才有動作,卻面無表情。
她不知道她的……不,她不知道身為人類的孟宸會怎樣去面對這樣的她。
覺得可怕嗎?想獵取魂環嗎?還是覺得厭惡、噁心、抗拒?
小舞不知道,想問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問出口,腦子糊裡糊塗,千言萬語卻只冒出來一句:「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很早了。」
孟宸有些感慨,他覺得是時候揭開一切,因為他已經走到全大陸高階魂師學院精英大賽冠軍這一步,沒必要再帶著小舞在人類世界偽裝掙扎求存。
「在諾丁城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因為你跟別人不一樣,不需要別人幫忙獵殺魂環,沒看見你修煉過卻魂力進步神速……但我也覺得你沒什麼不一樣。」
聽著孟宸的前後矛盾的話,小舞有些明白,又有些不明白,:「那你為什麼……從來沒有問過我?」
「因為那不重要。」孟宸說:「你是魂獸也好,人類也罷,重要的是你是小舞,重要的只有這個,而不是別的什麼東西。」
「所以無論你是什麼,我都喜歡你。」
孟宸這句話一出來,涌動的湖水和林海都平息了,小舞呆呆看著孟宸的臉。
「以前我不敢說,怕我們之間的相處會因此而不一樣,導致別人看出來;現在我才敢說,因為打完這場比賽,我們終於可以不用顧忌別人。」
小舞捂住嘴巴,淚水在臉上連綿不斷,彷佛清澈的雨。
她的阿宸說,不用顧忌別人?
「你剛才說我們之間的相處,不用顧忌別人……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可以光明正大知道你是魂獸,然後……我們兩個光明正大的去相處的意思。」
孟宸被小舞這話問得一愣一愣的,他都不知道為什么小舞這樣問,只能簡單解釋道。
然而小舞對他這個解釋很不滿意,吸了吸鼻子繼續追問:「什麼叫光明正大的去相處啊?怎樣的相處啊?」
啊?
孟宸還是很懵,一臉懵比道:「就……以前那樣相處唄,還能怎麼樣相處啊?」
小舞看著孟宸懵比的樣子,直接氣笑了。
阿宸這種人最精了,氛圍那麼好,明月高懸,林木芬芳,把人家感動到哭得稀里嘩啦,但就是不做該做的!
不過小舞也不貪心了,只要她的阿宸能接受她魂獸的身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