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天斗帝國的都城天斗城,星羅帝國的都城星羅城建設得更加凶戾。
除此之外,區別還在於天斗城更加繁華和商業發達,而星羅城則更加肅殺。
高聳的城牆以暗灰色的巨石砌成,城牆上垛牆朝外一面嵌著一枚銀色的虎頭浮雕,顯然就是那戴家的邪眸白虎。
城內的街道寬敞,能容八輛馬車並排駛過,可人潮洶湧,實際上並不能容納這般多馬車並排通行。
這就是戴沐白要回來的星羅帝國。
他剛回來的時候根本不敢暴露自己,穿著寬大的斗篷遮蔽身形和容顏。
雖然他已經不當皇子很多年,但街邊巷尾都是討論他的聲音。
「你說這屆全大陸魂師學院精英大賽,能看到兩位皇子聯袂上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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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那個逃跑皇子?他憑什麼跟戴維斯殿下坐一桌?那種人,不死也沒用了。」
「就是啊,一個純懦夫,難道還期望他上場給帝國丟臉嗎?」
諸如此類的話語湧入戴沐白的耳朵,他萬萬沒想到他都已經逃離星羅帝國這麼多年了,竟然還有這麼高的討論度。
這也許跟星羅帝國立國這麼多年,戴沐白是唯一一個逃跑的皇子有關係。
他接受不了這樣的非議,當時匆匆逃避,現在也一直躲在皇宮裡,不願面對任何人,一直到他的父皇召見他。
戴沐白來到皇宮,脊背挺得很直。
他其實對於他的父皇為什麼要召見他,心有預感。
但不得不來。
不僅要來,還要收拾得乾乾淨淨,衣著得體,連頭髮絲都要符合皇室的體面。
議政的干明殿,殿門兩側的侍衛目送著戴沐白走進殿前,然後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兩個侍衛都穿著金光閃閃,華麗精美的制式甲冑,手持長戟,腰間懸著長劍,面容俊美,挺拔的身姿年輕有力。
戴沐白能聽到兩個侍衛在壓低聲音非議他。
「三皇子竟然回來了?他還有臉回來?」
「誰說不是呢,在外面逃跑了這麼多年,真是丟星羅帝國的臉,怎麼好意思回來的啊?」
「他也算是創造歷史了,有史以來,天家的邪眸白虎武魂代代都是公的,不畏死亡,恐怕唯有他的白虎是母的。」
「撲哧。」
然後就是一陣強忍的竊笑。
從背後看,戴沐白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但他的臉上滿是寒霜,眼中殺機頻閃。
譏諷他戴沐白是懦夫也就算了,但說他的武魂邪眸白虎是母的,毫無疑問觸碰到戴沐白心中痛處,他頓時當場破防。
可他仍然保持著原本的步行速度,完全沒有停頓。
因為戴沐白沒有生氣的資格。
這些人能成為皇帝的貼身侍衛自然不簡單,他們其實都是上層勛貴之後,祖上都曾經追隨開國皇帝立國,這才能擔任帝國皇帝的貼身侍衛。
一個懦弱的皇子,在血腥社達的星羅帝國里根本就不被承認。
現在戴沐白的地位甚至都不如這些勛貴之後,他們可實實在在能接觸到皇帝,戴沐白也就今天才蒙他的父皇召見。
將這些人安排在身邊,既是籠絡,也是質子。
戴沐白一步一步走進干明殿裡,殿內的光線從他的臉上流過。
星羅皇帝坐在他前方盡頭的皇位上,座椅形同一隻盤踞的白虎,兩側扶手是虎爪,虎頭則在椅背頂端,虎目是兩塊顏色不一的寶石,是為邪眸。
戴沐白走到皇帝面前,皇帝的面容比戴沐白記憶中更加蒼老了,鬢邊的白髮已經從鬢角蔓延到了耳後,可他的眼睛仍然銳利如鷹。
他兩側站著兩列朝臣,每一張不同的面孔上都掛著相同的表情,不屑,嘲諷,鄙視。
唯獨沒有尊敬和憐憫。
在倡導血腥競爭的星羅帝國,弱者不配得到尊敬,更沒有憐憫這種東西。
「跪下。」
皇帝的聲音不高,可在星羅帝國,再沒有比這更沉重的東西。
戴沐白的膝蓋軟了,「嘭」一聲跪倒,五體投地。
「你還有臉回來?一個皇子,拋棄自己應該承擔的一切在外面流浪,你可知道你給皇室臉上蒙羞?如此懦弱卑怯,帝國歷史上從未有過!」
皇帝的聲音驟然嚴厲,戴沐白瑟瑟發抖。
這在星羅帝國,是罪孽。
他的父皇完全可以藉此審判他。
戴沐白急忙求饒:「父皇……兒臣知錯了。」
「知錯了?你一句知錯就能抵消一切嗎?你知道你的逃跑讓整個皇室成了笑話嗎?你知不知道你幾乎讓整個國家動盪!」
「啪!」
那是手掌拍擊扶手的聲音。
作為一個社達帝國,皇室內部的血腥競爭就是戴家合法性緣由,皇子竟然懦弱,那豈不是亂了整個帝國的血腥競爭敘事?何以讓在血腥殘酷中勝出的貴族臣服?
戴沐白嚇出了周身冷汗,但也深覺羞辱。
害怕是人應有的權利,這怎麼能怪他呢?
戴沐白能感覺到那些朝臣鄙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陛下,三皇子雖然犯了大錯,可畢竟身體裡流著皇室的血脈,既然他願意回來認錯,不如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比如……派他去北境駐守幾年,也好磨一磨他的性子。」
北境,那是面對天斗帝國的最前線,帝國歷史上唯有即將被廢的皇子才會被派去北境監軍,然後就會以「監軍十餘年,不能進而前,無尺寸之功」的名義廢掉,賜自盡。
「沒錯,北境駐守的條件雖然苦了些,可對三皇子來說也是一種歷練嘛,總比在外面花天酒地當廢物要好得多。」
各種陰陽怪氣的聲音,這是想讓自己死!
沒錯,這就是父皇召見自己的用意。
即使是血腥殘酷聞名的星羅帝國也要避免內耗,召見戴沐白,當眾斥責他無德的用意,就是讓群臣看見這帝國的天,變了。
「不!我不去北境!」
戴沐白忽然站起來大吼,甚至隱隱有虎嘯之音。
他這個反應讓群臣都為之一驚,這小子怎麼忽然這麼有種了?
戴沐白的父皇更是一驚。
也許,自己這個兒子也不是無藥可救。
想到這裡,戴沐白的父皇宣布道:「戴沐白,你從今日起在星羅皇家學院禁閉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擅自離開,退下吧。」
戴沐白聽到他父皇這樣說就知道自己過了一關,父皇還願意砸資源培養自己,於是跪下行禮,然後轉身朝著大殿的門口走去。
一路上,兩邊的臣子並沒有因為皇帝的這個決定而看得起戴沐白,依然是鄙視的眼神。『
戴沐白心中暗怒。
等著吧,你們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我要一步一步走到最高!
他戴沐白定要在全大陸魂師學院精英大賽上,一鳴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