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軒。
歡快的曲子在房間裡響起，唐月華一邊聽一邊內心中不住點頭。
演奏的人是小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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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彈奏的琴，琴身用的是百年以上老杉木製造的，以玉石裝點，琴弦用的是上等乳白色冰蠶絲。
小舞的青蔥玉指撫琴，她的手跟乳白色的琴弦竟色調一致，完全分不出界限，讓人眼花繚亂。
一曲終了，卻還是餘音繞樑，讓人依舊沉浸在音樂的世界裡。
過了不知道多久，唐月華才朝小舞招了招手：「過來坐。」
小舞乖乖地走過去，在唐月華身邊坐下，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膝頭。
被唐月華教導了這麼久，那些養成的姿態習慣牢牢地嵌在小舞的身體裡。
她坐下去的時候腰背就自然而然地挺直了，脊背和椅背之間留著一掌寬的距離，雙肩微微後收。
唐月華看著她坐下來時的優雅姿態，笑意更深了幾分。
眼前之人就是一件經過雕琢的美玉，不僅保留了天然的質樸，其氣質更巧奪天工。
她真想有個這樣的女兒。
唐月華忍不住把小舞擁在懷裡，那感覺就像是擁抱了一團溫暖的軟玉，滿身的馥郁芬芳直往小舞鼻子裡鑽。
「小舞，這幾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特別開心的事情？我聽你的琴音，似乎格外的開心呢。」
「嗯，阿宸回來了，他帶我逛了逛天斗城……我們做了很多事，吃了很多東西。」
小舞一臉幸福的樣子。
看小舞幸福的樣子，唐月華也為她開心，可嘴上卻轉移話題道：「你那首《月宮秋月》練得怎麼樣了？」
小舞連忙點頭：「這幾天都有練的。」
她說著便拿過那古琴，開始按照記憶中的琴譜去彈。
那聲音清越而流暢，婉轉悠揚，像是高山流水，又像北國的早春。
一曲彈罷，小舞滿臉期待地看向唐月華，等著她的評價。
唐月華仍然閉著眼，似乎還在沉浸在琴曲之中，好一會兒才睜開眼。
她看著小舞，目光里滿是欣賞。
「小舞，你學東西的速度比我想像的還要快，我原本估算你至少要練兩個月才能掌握這首曲子的精要，沒想到你現在就已經徹底掌握整首曲子了。」
「而且不光是琴藝，你的儀態、茶道、心境的控制和管理……這些方面在區區一個月的時間裡，竟然達到了別人三年的水平，簡直令人震驚。」
「你真的是靈性十足，不管學什麼都比別人快，而且快得不止一星半點。」
小舞被她這番話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都微微泛紅：「月夫人，您這麼誇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是誇你，是陳述事實。」唐月華篤定道：「按你現在的進度，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畢業了。」
小舞聽到「畢業」兩個字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可緊接著唐月華的語氣一變，語重心長地囑咐道：「不過我有幾句話要叮囑你。」
小舞連忙認真傾聽。
唐月華看見她這副樣子，很是滿意，認真囑託：「禮樂是我們個人修養的體現，不是限制我們的條條框框。你在月軒學的這些，是為了讓你有修養，但你還需要保持你的本性，不至於把自己活成一個規矩。」
她頓了頓，繼續笑道：「如果遇上了那種沒有修養的人，就用沒有修養的打法吧，不用擔心你的阿宸，他是不會介意的。」
唐月華笑意盈盈，那雙烏黑靚麗的眸子忽然變得深不見底，彷佛能洞察人心。
小舞一愣，隨即臉就更紅了。
哎呀，怎麼月夫人都知道我的這點心思啊！
小舞幾乎想找個地方鑽進去。
唐月華看著小舞這個樣子，笑得意味深長。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在孟宸離開天斗出去歷練的時候，小舞的琴音里總是充斥著某種牽掛，彷佛跨越時空的思念。
等孟宸回來，小舞琴聲里的那種如「一片兩片三四片」般的牽掛，好像飛入蘆花，都不見了。
小舞羞澀之中沒有應答，唐月華就又笑了一下繼續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保持你原來這樣就好，這才是最好的狀態。」
她說著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小舞的手背，「我放你假，跟他好好去玩吧。」
小舞心裡原本還顧慮著學了規矩就不能像以前那樣了，但聽了唐月華這番話，以及之前孟宸和她說的，這些顧慮頓時都煙消雲散。
現在，不管阿宸還是月夫人都是支援我的！
她用力點了點頭，語氣里滿是放鬆和歡快：「嗯！我記住了夫人！」
得到休假許可的小舞歡快回到天斗皇家學院，前往那棟屬於她和孟宸的宿舍小樓。
「阿宸！我回來啦！月夫人放我假，我們再去玩吧！」
小舞一進門就大喊，然後眼尖的她立刻發現了客廳茶几上那兩卷書。
從名字來看，這是藥書，而且顯然很珍貴，封皮是不知名的魂獸皮，上面還用清秀的字跡寫著幾行批註。
「哦，回來了啊？」
同樣在客廳里的孟宸一笑，他正翻著一本藥書在看。
各種藥理博大精深，不是一時之間就能徹底學會的，還需要長久的積累。
「泠泠姐來過了？」
小舞站在茶几旁邊，低頭看著那兩卷書，語氣倒是沒什麼變化，可其實她心中警鈴大作。
因為她現在才發現葉泠泠找孟宸找得太勤快了！
孟宸沒有發現小舞的異樣，他正跟無盡的知識搏鬥呢，只是隨口回了兩句：「是啊，昨天來的。」
小舞隨手拿起一卷藥書翻了翻，發現不僅僅是封面上有所批註，裡面也夾著許多字條。
上面是葉泠泠一貫簡潔清冷的筆跡，什麼「新摘抄了幾種罕見草藥的藥理」啦，「你上次問過的，給你送來了」啦，各種各樣的細心的小貼士，看得出來非常用心。
落款處沒有署名，只有一朵細心畫出來的小小海棠花。
見鬼！
葉泠泠怎麼這麼用心？不是說她很高冷的嗎？
小舞心裡滿是怨懟了，因為葉泠泠的用心程度分明就超出了「好朋友」或者「恩人」的程度了吧？